首页 > 现代言情 > 武周查案笔录 兰溪春

15. 一点相思

小说:

武周查案笔录

作者:

兰溪春

分类:

现代言情

心口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半晌才压下翻涌的气息。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管了,先做正事要紧。

于是攥紧了腰间的布囊,侧着身子继续往掌柜那头挤。

好不容易挤到人群边缘,她忙从囊里摸出那件短褐和那截红线,隔着两三个人扬声问。

“掌柜的,劳驾瞧瞧我这个是什么料子?哪儿产的?你家可有卖的?”

可店里人声喧杂,女眷们的说笑声、伙计的招呼声搅成一团,她的声音全被吞没了。

她举着线的手又抬高了些,还待再喊,手中却忽地一空。

她猛地回头,撞进一双带笑的桃花眼里,正是方才纱后瞥见的年轻男子。

不知何时他已来到她身后,俯身从她掌心取过短褐。

摩挲片刻,指腹蹭过线身细微的麻结,开口道。

“这是宾州的蕉布,岭南的百姓才会纺这个,洛阳的正经绢帛铺子是不会卖的。”

声音清越沉实,穿过周遭层层的喧闹,如同清泉一般直直传入钟怀犀的耳中,好似周遭只剩他们二人一般。

那人俯身看向她,微微笑了笑,“民间流通的,多是南海沿线杂货铺顺带贩运而来,小娘子可是要买?我这里有门路。”

这人怎么在人家店子里敲人家的生意。

钟怀犀呆呆地点点头,又立刻摇摇头,“不不,我只是问问。”

将另一只手摊开,问:“额,那郎君帮我瞧瞧,这个也是吗?”

男子也真是热心,他又拿起那截红线细细端详起来。

“嗯……并不是,虽然二者很像,可这个……更像是葛布,而且是粗葛,也是岭南那边才会有的。”

他拿在手中掂了掂,接着说:“葛布更硬挺,烧出来的灰呈少见的黑灰色,蕉布则软和些,烧出来的灰呈白色,你若不信大可拿来试试。”

“原来不一样?那这么说,张威与张茂海之死应该真没关系。”钟怀犀暗暗揣测道。

岭南,岭南。

她垂下头来,盯着地面沉思片刻。

不停地翻找着脑海中与此有关的线索,总感觉有一层雾遮着一般。

头好痒,好像要长脑子了。

却忽地瞥见对面那人的云头锦履,鞋子,木屐。

木屐不仅在巴蜀有很多百姓穿,似乎在多雨的江南、岭南,更是盛行。

这倒是串上了,但目前调查的人当中又有谁与之牵连呢?

男子见她兀自出神发愣,将红线又放回她的手中,指尖猝然相碰,惊得钟怀犀急忙收回手,“多、多谢。”

……

二人沉默片刻,她似乎感觉到,一束目光正隔着半垂的素纱落在她脸上。

正当她不知是走是留,便听到对面人顿了片刻,说道。

“恕在下唐突,只是……”

话尾勾着促狭又漫不经心的笑意,“在下瞧着小娘子倒有几分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钟怀犀竟鬼使神差地摇了摇头,忙打起哈哈。

“郎君说笑了,我平日被家里拘管得严,甚少出门,断没有见过郎君的道理。”

她一边辩解着,一边攥着那团短褐往腰间布囊里塞。

偏偏心慌意乱,囊口的细绳拧成了死扣,布料团在手里半天塞不进去。

那人瞧着她手忙脚乱的模样,喉间溢出一声懒散的低笑,探手过来。

她来不及躲开,已将她手里皱巴巴的短褐轻轻理平,顺着囊口慢慢推送进去。

末了,顺势一抬,将她被风吹得歪向一边的帷帽白纱轻轻拨回原位。

纱边扫过她的鬓角,像蝶翼蹭过一般。

钟怀犀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多谢郎君,若是迟归了定会被责罚的,我先走了。”

说罢,不待对面人回应,她已然跨出了锦绣堂的门槛。

……

刚走出去没几步,她恨不得用石头砸自己的脑子。

为什么不承认呢?万一他也记得自己呢?

可是万一不记得呢,那不是更尴尬?

对呀,那天夜太黑了,她船上也没有点灯,他肯定没看清。

还好还好,还好没承认。

可是他都主动问了,那不就是记得吗?

完了,错过了你这个没出息的。

还能见面吗?要是见到了又该说些什么呢?

哎呀,气死了。

也不知道在气什么,唉,就是很气啊!

钟怀犀抚了抚额头,百无聊赖地继续在街上走着。

……

啊对了,阿笙,她想起叶再春的嘱咐。

振德坊距离北市不远,步行过去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振德坊又称糠市,两旁的房屋大多是土坯矮墙、茅草覆顶,屋舍挤挤挨挨。

院落也十分狭小,往来多是脚夫、小摊贩,挑着菜蔬与零碎货物在其中穿行。

钟怀犀一路问着寻进振德坊,终于走到巷底一扇斑驳的木门前,她抬手叩了叩门上的铁环。

门吱呀一声开了半扇,一个鬓发微乱、面色蜡黄的妇人扶着门框看了出来。

她上下打量钟怀犀一番,语气温软又带着几分疏离的戒备。

“你找谁?”

“我是阿笙的……好友,”钟怀犀有些不自信,语气中带着几分忧心,“她请了好几日假,我放心不下,过来瞧瞧,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妇人脸上那点客气的笑意忽地消失了大半,虽还维持着表面的礼数,但钟怀犀还是隐约感觉到她话中的嫌恶。

“不好意思,这里没有什么阿笙,你找错人家了。”

不等钟怀犀再开口,砰的一声,木门便重重合上,震得门楣上的尘灰都落了些她的帷帽上。

钟怀犀立在门外,一时有些发怔。

她侧头又望了一眼门侧钉着的旧木牌,上头歪歪扭扭刻着东巷第三家,分明就是阿笙登记的地址。

况且不过是问一句阿笙,这么抵触是怎么回事?

越想越放心不下,她目光扫过院墙根,堆着两三只旧木箱,摞得半人高。

……

阿笙正坐在屋门口的矮凳上,膝头摊着一束沤软的麻纤维,手指翻飞地绩着葛线。

她见着妇人关了门往屋里走,问:“薛姨……谁敲门呀?”

薛姨看都没看她一眼便径直回了屋,伴着房门带上的一声闷响。

阿笙抿了抿唇,悻悻地垂下眼,指尖又捻起麻丝绕了起来。

正出神间,忽听得院墙那边传来细碎的响动。

她侧过头一望,只见墙头上慢慢冒出一顶帷帽,正扒着土坯墙沿探出脸来。

阿笙的眼睛倏地亮了,满心的欢喜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下一秒她小心地瞟了一眼屋门的方向,起身小步走到墙根下。

她强压着声音里的雀跃,低声道:“小娘子……你怎么寻到这儿来了?你身上好了?”

钟怀犀见她人没事,先松了口气,就是住在这里嘛。

她又把方才的担忧重说了一遍:“你请那么久的假也不说为什么,我怕你有什么事。”

阿笙脸上的光似乎暗了些,她扯了扯嘴角,手指绞着身上粗布裙的衣角。

“没什么的,就是我娘……我娘病了,我得留在跟前照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