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香还记得,晏大人当初对她说过,要带她回京,如今却逗留徐州。陆氏对她,也俨然一副主人家样子。
想来她马上就要被转赠出去,而且八成是晏大人主动促成此事的。
说句实话,霍香并不在意自己伺候的是晏大人还是盐大人,又到底是要去京城还是留在徐州。于她而言,都不过是主家和异乡。
但主子和主子之间,亦有差别。
几天相处下来,霍香觉得,晏大人委实算个不错的东家——他不仅对睡她没兴趣,而且很有道德。
这种道德还不是简单的文质彬彬。所谓同甘易,共苦难,平常时候的温柔宽和,可能也只是人前的锦上添花,一旦恼怒起来便是另一副恶鬼样子,撕扯打骂,不在话下。而这晏大人明明已恨不能对她避而不见,也不过就是摆摆臭脸,不曾虐待她,丢了还会亲自找她,性情可见一斑。
再看他身边的远山,也可知一二了,那么活脱蹦跶。
俗话说得好: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虽于霍香而言,可能前者更难见,但也足以说明,从古至今,有道德底线的男人有多稀缺。
所以与其留在不知前路的徐州,花时间熟悉陆氏和刘公子,不如试探一下晏大人,说不定就留下了。
还有一点,她对刘氏夫妇最多不过是亲戚托付的婢女,无关紧要,而她和晏大人之间的纠葛可深了。
哪怕他们两个都绝口不提那荒唐一夜,好像没有那回事,但其实都心知肚明,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她现在直接问晏大人,是不是要把她扔下,就是要把一切都摊在明面上,只看晏大人的责任与羞愧,足不足够面对她。
毕竟见面三分情,直接拍屁股走人容易,把话说明白可不简单。
霍香在周妈妈那儿可学了一手好的以退为进,说完那话,便把头放得更低了,眼睫毛也垂下一大片。
俨然就是个被丢下的小孩子样子。
晏行止垂眸望着,不由想起少女刚才蹲坐在墙根底下画画的模样,像根孤零的秋草。
叮铃——
叮铃铃——
三清铃响起,伴着道士喃长的唱诵,还有木鱼滴滴,平缓得几乎没有起伏,也听不太清,只似乎有一句“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身心不静,乃自身修行欠缺,却归罪于天地之声色,又将何以立身五逆十恶之世?
青年单薄的唇无意识抿紧,近乎到了平直的程度,夹出一线纠葛的暗色。
烟火不熄,熏燎起黄符飞灰在眼前漫飞,有些迷眼。
晏行止眉心动了动,没太好气训:“你说什么胡话?你这样冒失莽撞的,留在刘家,给人添麻烦吗?”
霍香闻言抬眼,看向一脸严肃的晏大人,嘴边不可遏制地浮起一丝得逞,又很快将之转变为不知所措的惊喜,欢喜道是。
晏大人果然不是很擅长对付女人。霍香心想。
晏行止说完,像是很不屑这样的蠢问题,又或虚张声势的遮掩,再不想多逗留,提步往前。
霍香赶忙跟上。
***
回到刘府,晏行止又去和刘氏夫妇道了歉。陆梦摇头道人找到就好,又问及晏行止明日的出行计划,以及霍香的安顿。
昨日提到这话题时,刘永安进来,便打断了。晏行止此时也不得不相信,冥冥中自有天意,不让他转嫁这份责任。
何况他若都能将人扔下不管,又安能奢求刘家多上心?一个灵巧的丫头而已,丢了也就丢了。
晏行止讪笑道:“实不相瞒,她曾帮过我一个小忙,后来落难,我才救下她。若贸然把她交给表姐,只怕表姐日后碍于情面,不好管教她。她又是这样冒失的性子,恐怕给表姐添麻烦。我带她回去,给小妹做个婢女便是。”
陆梦听晏行止已有安排,也不再多言,嘱咐他好好休息。
晏行止回到自己房间,大抵是这日外出巡游又折腾,也有了疲乏之感,完全没顾在庙里可能沾染的一身残尘,合衣便躺到了榻上,横臂挡在眼前。
胸膛一起一伏,叹出一口看不见的气。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树边旁支、镜上尘埃自当除去。
又有修行者,以烦恼为道用。观照妄惑,而止定心境,从此再无众生相。如白骨观者,亲往观想尸体变成白骨,破除我执,最终当知,芙蓉白面,不过带血骷髅……
修行而已。修行而已。
咚咚,门外突然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
晏行止缓缓睁眼,起来开了门,原是刘府婢女奉命来送点心。
豆泥包子,下元节必吃的小食,因出锅后会蓬开,就像开花,也称豆泥骨朵。
浑圆蓬软的包子齐齐整整躺在白玉碟里,钟鸣鼎食之家用的精制白面,不像路边摊,不发一点黄,白软软一团。
晏行止垂眸凝视了一会儿,伸手拈起一个,手指也可以陷进面皮绵软,感觉到一阵温烫。
一口咬下。
充斥口腔。
舌尖碰到里头绵密的红豆馅儿,还有些粗沙感。
甜的。
***
次日一早,几人便收拾了去码头。
过了徐州,再往北便是齐鲁之地,地势渐渐抬升,需要借助水闸升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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