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行止的表姐名唤陆梦,乃晏母的内侄女。少年时,陆梦也曾在晏家住过一段时间,如今随夫君搬到徐州,也有三年未曾回京。这次晏行止来,也算娘家来人,陆梦自是喜不自胜,紧锣密鼓便安排了接待。
陆梦想着晏行止是第一次来徐州,便置备了一桌子徐州特色的吃食,热情招呼晏行止尝尝。
晏行止笑了笑,道:“表姐不必忙,都是一家子亲戚。”
陆梦脸上顿时浮起揶揄的笑,虚虚点着晏行止,“出仕了就是不一样了,现在也会说这些话了?”
接着又冲候在门外的霍香使了个眼色,语气更戏谑了些:“以前从不带婢女的人,现在也是红袖添香在侧了。”
晏行止听表姐主动提起霍香,低眉抿唇,脸上现出一个无奈的苦笑,“表姐莫要打趣,她是我此行救下的一名女子,还没想好怎么安置呢。”
陆梦一看这副样子,顿时便了然了,“也是,姑父姑母一向规矩严,你贸然带回去,确实怕惹非议……”
陆梦为人,古道热肠,豪爽开朗,当下便出了个主意:“不过这事也简单,你若为难,把她交给我便是。”
晏行止眉梢微挑,正要回话,门口突然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度卿来了啊!”
度卿,正是晏行止的表字。来人正是陆梦的夫君,晏行止的表姐夫,刘永安。
晏行止起身见礼,道是出京公干经过,特来探望。
刘永安连连摆手,示意晏行止落座,笑道:“度卿如今可是皇上的左膀右臂啊。”
十八岁榜眼及第,名动京师,说来都让人艳羡。若非当初的主考官也是淮安籍贯,害怕被人议论徇私,将晏行止的名次挪到了第二,便是无双的状元了。
晏行止连忙摇头,“姐夫说笑了,我不过是马前卒而已。”
“度卿谦虚了,”刘永安又替晏行止斟了茶,挽留道,“好不容易来一趟,就多住几天吧。”
晏行止推辞道:“规定返京的日期将近,京中也还有许多公务,这次也是顺路来拜访,实在不敢多耽误。”
刘永安点了点头,“也是,但怎么说得过了明天。明天是下元节,水官解厄。你们坐船的,更要慎重,以免冲撞。”
晏行止自来不信什么牛鬼蛇神,但既来了,又托人办事,当然没有一个劲拂人家面子的道理,便答应了下来。
几人推杯换盏,不消多说。
饭毕,陆梦让人安排了晏行止的住处。因霍香还算晏行止的婢女,便将之一并安置在了同院偏房。
陆梦从霍香身边经过时,不由端详了一番。长身小脸,水灵乖觉。行坐起立,也都很得体。
陆梦心中已把霍香当自己人,越看越喜,便问:“你叫什么名字?”
霍香并不知其中缘由,不过守着下人的本分,唇边勾起礼貌性的浅笑,屈膝回答:“回少夫人的话,奴婢名霍香。”
“这名字倒好记,”陆梦赞道,“人也生得伶俐。往后我定不会亏待你。”
亏待,可不是对别人婢女说的词。
霍香听到,嘴角的弧度微不可察地僵了僵,心头不可抑制地浮起一些猜测,却不敢表露,赶忙咧得更开了些,“多谢少夫人夸赞。”
目送陆氏离开,霍香目光忍不住移向晏行止的屋子。
晏大人正站在窗前,好像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霍香连礼貌的笑也没来得及,他已面色凛然地从窗子边闪开。
***
次日十月望,正是水官的诞辰,相传水官会下凡为民众解除厄运,各大道场都会举行斋醮仪式,城中百姓也会携老扶幼地前往祈福,十分热闹。
刘氏夫妇便邀请了晏行止去三官庙祝祷玩耍,正好也求一个未来一帆风顺。
一行人乘车赶到时,庙前的街上已是人头攒动,摩肩擦踵。庙里更是人挤人。正殿前设了道场,高台上铺着黄绸,香案上供着三牲果品。几个道士身着法衣,头戴玉冠,一边摇着铃铛,一边念念有词。信众则在外围的大铜炉前烧香作揖。
几人也依次进了香,便继续在庙内闲游闲逛。
霍香跟在后头,心中忍不住赞叹盛大。
她以往只逛过乡里的庙会,葫芦大点的地方,从没见过这么热闹的集会。两侧竟然还有戏台,在演戏舞狮,锣鼓喧天。
“好!”
突然,台上手举绣球的人跳到了人堆里,金红色的狮子也跟着翻腾下来,人群一边喝彩鼓掌一边潮水般往两边涌去。
“哎哎哎!”霍香被人流猛的挤了一下,往后踉跄了两步。等她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却已不见晏大人等人的影子。
晏行止还在跟着刘氏夫妇继续往前。他一边听姐夫刘永安讲这庙和徐州城的历史典故,一边随口应着,视线不经意回头扫过,总觉得少了个人,再定睛一看,果然是不见了霍香。
“藿香呢?”晏行止问远山。
远山还在看热闹呢,闻言一愣,踮脚张望了一圈,却哪里见人。
“莫不是……还在刚才舞狮那儿?”远山推测。
“去找,”晏行止冷道,又转身向刘氏夫妇道歉,“姐姐姐夫见谅。集会人多,婢女走失了。”
陆梦也担心起来:“她初来乍到,要是走丢了,怕是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
说罢,陆梦便吩咐了身边的侍从也分散出去找人,又对晏行止道:“咱们到后院去坐坐,别总站在这儿了。”
晏行止眉头微蹙,收回眺望的视线,在陆梦眉间停了停,淡淡嗯了一声。
另一头,霍香也在扯着嗓子喊:“远山大哥!晏公子!”
喉咙都要嘶哑,尽被嘈杂的人声吞没。
她也尝试了问旁人,从鼻梁上长痣的公子问到城里刘家,没一个人知道。
倒也不能怪晏大人姐夫家名头不够响亮,委实是大汉留下来的皇子皇孙太多,姓刘的遍地走,而她连主家的姓名和背景也不晓得,如何能问出来?
霍香心知这样不是办法,况且晏大人已有把她扔给陆氏的想法,丢了倒正合他的意了,都不必找她,她可不能一个劲瞎转。于是霍香索性蹲到了庙门口,想着做那守株待兔的狐狸。
南北两个门,一半概率。若是还不成,她就只能到时候去码头蹲了。霍香心想。
而远山他们哪里知道霍香这副柔转心肠,还在庙里打转,自是连人影也没瞧见。
眼见晌午将近,还没消息,一旁的陆梦劝晏行止先回去。
晏行止对着陆梦的视线,心中暗骂了一句麻烦,便让刘氏夫妇先行,自己也挤到了人堆里。
他想霍香人生地不熟,极有可能沿着来时的路走,便也原路搜找了一圈,却仍是不见,最后又折返庙里,竟是在后门的墙根底下看到她。
她一个人贴在墙边蹲着,手里还握着根枯树枝,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画着圈。
好像真是一个小孩子。
晏行止舌尖抵了抵齿根,正要上前把人拎起来,却见两个吊儿郎当的汉子围到霍香跟前,笑着问她:“小姑娘,你是不是跟家里人走丢了?”
男人并排的影子,高墙一样,投落到霍香身上,一个人的脚还踩到了霍香画的包子上。
霍香木然抬头,只见两个络腮胡子的男人。其中一个冲她抬了抬下巴,笑容有些假惺惺:“我刚听到有人在里面找人,是你吧?我带你去啊。”
霍香眨了眨眼,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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