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灿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更加温柔起来：“我不抓你，我们只是想来问问你一些事情。”
小兔子从胡萝卜后面探出半只眼睛：“真的？”
“真的。”
“你不是捉妖师？”小兔子的耳朵竖起来一点点。
苗灿灿想了想，说道：“我是捉妖师，但我爹说过，好的妖不用捉，坏的妖才要捉。你是好妖吗？”
小兔子拼命点头，甩得耳朵啪啪打在自己脸上：“我是好妖！”
苗灿灿被它逗乐了，从怀中掏出一把糖果塞给小兔子：“虽然不知道兔子能不能吃糖，但你都是妖怪了，应该可以吃吧？”
小兔子看了看那颗糖，又看了看苗灿灿，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伸出爪子接过去。
“谢谢你，你是个好人。”小兔子紧张地抬起头看向苗灿灿。
苗灿灿被这句好人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在家里其他人都称呼她为混世魔王的，在外面乍一听这只可爱的小兔子这样称呼自己，不免有些得意。
她清了清嗓子，把剩下的糖也掏了出来，塞进兔子的小爪子里：“都给你，慢慢吃。”
这只兔妖年纪太小，苗灿灿这一送，之前的糖还没嚼完又来了一堆，它两只爪子捧不住，脑袋也不是很能处理突如其来的状况，慌忙弯腰去捡，胡萝卜从怀里掉出去，骨碌碌滚到了江已脚边。
江已弯腰捡起胡萝卜，递还给它。
兔子警惕地看了一眼江已，轻轻嗅了嗅他手上的味道。
若是苗灿灿现在注意到这一点，恐怕心中对江已身份开始怀疑的时间要早上不少。
可惜她没有。
苗灿灿正蹲在地上帮兔子捡掉落的糖果，嘴里念叨着：“你这个手也太小了，回头我给你缝个小布袋，装东西方便。”
兔子低下头握了握自己的手，有点似懂非懂。它的鼻子贴着江已的指尖一直翕动，胡须颤了颤，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江已的心脏瞬间漏跳一拍。
好在兔子没有当场喊出江已的真身，兔子可是狐狸的主食之一……
小兔子看向江已的眼神越来越惊恐，最终闭了闭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把胡萝卜紧紧抱在自己怀里。
江已暗暗松了一口气，把手缩回了袖子里。
小兔子闷头不知道捣鼓着什么，半晌后砰的一声原地变成了一只长着兔子耳朵兔子尾巴的小孩，他伸出手，左爪还是兔子的模样。
“你们想问我什么？”他喏喏道。
苗灿灿眼睛发亮，忙道：“不急不急，先让我看看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兔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用力重新变了一次。
这一次江已看得很仔细，兔子的化形方式和狐族不同，狐族是先有人形的外表，然后再一点点填充肌肉、骨骼，这种方式唯一的缺点就是需要的妖力十分庞大，好处便是一般不会轻易被人察觉，像江已这样因为妖力不足露出尾巴和耳朵的是少数。
兔子则是毫无章法的变幻，所以总会忘记一些部位。
这次露出来的变成了那双红色的眼睛和后爪。
“又露馅了。”兔子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和自己生闷气的劲儿，耳朵也冒出来啪啪地甩了两下。
苗灿灿忍不住笑出了声，蹲下来戳了戳兔子毛茸茸的后爪：“你这个脚，冬天肯定不冷。”
兔子深深叹了口气，脸皱得像苦瓜。
“你方才化形是想着什么？”江已蹲下来和兔子平视。
“我在想我上次忘记变手和耳朵了，这次一定要记住。”兔子想了想，回答道。
江已点了点头，心里大致明白了。它的问题不在于妖力不够，也不在于不努力，而在于它每次化形都盯着“上次漏了哪里”，像补锅一样，补了东边漏西边，补了西边漏北边，永远在追着自己的尾巴跑。
“你化形的时候，不要想着上次漏掉了哪里。”江已的声音像一股清泉，“你越想不要忘，就越会忘。”
兔子歪着脑袋，兔耳朵也跟着歪了歪，红红的眼睛里全是困惑：“那我要想什么？”
“想你现在要化什么。”江已说，“比如你现在脚和眼睛还没化好，你就只想着这些地方，别的先不管。”
兔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按照江已的指示在地上盘腿座下，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先化脚。”江已的声音放得很轻，“从肚子开始，把暖意往下送。”
苗灿灿的视线在他和兔子身上来回转，若有所思的停在原地。
在江已的指导下，兔子用了整整一盏茶的时间终于完成了兔生第一次完整的化形。
银光散去，兔子紧张地睁开眼睛，惊喜地摸了摸自己浑身上下，摸到最后手都在抖。
苗灿灿看着它惊喜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小孩的脑袋，逗他道：“这是谁家的小孩这么调皮呀？”
兔子以为她真的没认出自己，忙道：“是我是我，是兔子！”它急得直跺脚，那双新化出来的脚丫子在落叶上踩得啪啪响，“姐姐你不认识我了吗？是我呀！”
苗灿灿笑出了声，弯下腰把它抱起来转了一圈。兔子吓得搂住她的脖子，两条腿在空中直蹬。
“不逗你啦。”苗灿灿玩够了把它放下来，把兔子的脑袋揉成了一个鸟窝。
“你化形的样子这么可爱，得快点回去让父母看看。”苗灿灿道。
兔子的情绪一下子低落起来：“我爹娘都不在了……”
苗灿灿一下子沉默起来，良久才道：“那你打算？”
“我……”它想了想，“我还住在这儿，这儿是我家。”
“那怎么可以？”苗灿灿有些着急，“你还这么小，这里连个陪你说话的人或者妖怪都没有，你连吃饭都要去镇上想办法，自己一个人生活太难了。”
她说着说着，忽然下定决心道：“不然我带着你们两个回京城吧，别的不说肯定吃喝不愁！”
兔子愣住了。
江已也被她口中的“两个”给吓了一跳。
他站在苗灿灿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本来正在低头看自己袖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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