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已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肩膀抵着他的胳膊，头发丝扫过他的颈侧，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江已甚至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化身为一尊石像，生怕动一下就会让这个瞬间碎掉。
苗灿灿笑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一抬头看见江已那张俊俏的冷脸，又忍不住笑了一声：“你怎么回事啊？我靠你一下你就不动了，我身上有刺啊？”
“没有。”江已道。
“那你放松点，胳膊硬得跟门板似的。”苗灿灿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力道不轻不重，直拍进江已心里去。
江已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肩膀松下来。他的狐狸耳朵在头发下面疯狂地想要往外冒，只能咬着后槽牙死死忍住。
“对了。”苗灿灿忽然想起来，转头看向他：“你之前说去京城赶考，但现在都没什么考试，你说的不会是书院的吧？”
江已愣了一下，赶考只是他随口编的幌子，压根不知道什么时候考什么试，于是只能含糊地应一声。
苗灿灿却误以为他是承认，掰着指头算了算：“那好像时间也不是特别充裕，你是不是请不起马车啊，看见你的时候便是走路来的。”
虽然其实根本不在乎赶不赶得上，但为了维持人设，江已还是绷着脸点了点头。
苗灿灿看了他一眼，忽然认真起来：“那你不能跟我去青云山了。”
江已转过头，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青云山在反方向，往南走八十里。”苗灿灿指了指南边，又指了指北边，“京城在北边。你要是跟我去青云山，来回折腾至少多走半个月的路，万一耽误了赶考我可担不起这个罪过。”
她紧张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突然用十分郑重的语气道：“这样吧，你陪我在这周围找妖怪，我出钱雇马车陪你去京城，如何？”
青云山是苗灿灿念叨了一路的“捉妖圣地”，土匪窝、闹妖怪、深山老林，她在茶棚里说得眉飞色舞，眼睛里全是光。现在竟然这样便决定不去了？
江已意外地看着她。
苗灿灿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故意道：“怎么着，被本女侠的义气震惊住了吧！就说了跟着我走有你吃香的喝辣的。”
“你……”江已张了张嘴，想说“你不用为了我牺牲自己的计划”，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如果他真的说了这句话，苗灿灿大概会摆摆手说“谁为了你啊，我就是想去京城看看”，然后他们就会陷入一场关于“你到底是不是为了我”的无谓拉扯。
而他，一个三百岁还不会吵架的狐狸，肯定说不过她。
所以他只说了一个字：“好。”
苗灿灿眼睛一亮，忍不住在江已的腿上一拍：“那就说定了！等你入学考上记得请我吃饭！”
江已嘴角弯了弯。
苗灿灿转过身去，对着山脚下的万家灯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明天开始，本女侠带你去捉妖！”
“捉妖”两个字喊得中气十足，惊起了林子里的几只鸟。
看着那些飞过月亮的鸟儿，苗灿灿忽然想起什么般拍了拍脑袋：“庐峒书院的入学考可不简单呢，许多内容都是特定的书上的，看你这样怕是也没买吧？”
毕竟江已看上去便穷穷的……
江已想说他连考场朝哪边开都不知道，更别提这其中考试的弯弯绕绕了，于是只能开口：“还没有。”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他来人间是被二叔从窝里提溜出来的，包袱里除了二叔硬塞的书和衣服，连本正经的科考用书都没有。那些书他粗略翻了几页，翻得他一个狐狸头三个大。
想到以后还要为了维持人设多背书，江已整只狐狸都有点不好了。
“那你怎么考试啊？总不能进去对着考卷发呆吧？”她叉着腰，学着平日里父亲那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
江已张了张嘴，想说“其实我不一定要考试”，但看到苗灿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变成：“……到了京城再买。”
“到了再买就晚了！你不得提前看、提前背、提前写几篇策论练练手？”苗灿灿一副过来人的口气，好像她考过似的，“我爹说过，考试这种事，临时抱佛脚是没用的。得提前准备，胸有成竹才行。”
其实江已更倾向于苗灿灿父亲说的是捉妖，但谨慎起见还是选择乖乖点头。
就这么三两句话的功夫，江已觉得自己的身体暖洋洋的，妖力仿佛又活动了些许。
莫非续灵丹在人间的作用明显一些？
苗灿灿不知他所想，在那兴致勃勃道：“明天开始，咱们白天找妖怪，晚上我帮你备考！县城里肯定有书铺，明天一早先去买书，买完了再去捉妖。”
江已：“好。”
两人从山坡上下来，月光把路照得亮堂堂的。苗灿灿走在前面，马尾辫一晃一晃，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江已跟在她身后，忽而觉得人间的月亮要比狐狸山上看到的更圆一些。
第二天一早，苗灿灿果然来敲门了。
“起床起床起床！昨天晚上我缠着老板娘问了好久，终于打听到妖怪的线索了！咱们赶紧先去买书，买完书就去城郊那片林子找找！”
江已其实早就醒了。
他昨天晚上一直做梦，梦到一个到处都是书架，高得见不到顶的地方，苗灿灿坐在一个巨大的梯子上从上往下扔书给他，扔下来的书几乎能把他整只狐狸埋起来。
最后一本有人脑袋厚的书直直砸下来，将他给砸醒了。
江已叹了口气，把尾巴塞回被子里，努力用仅存的妖力化形，然后装作刚起来的样子开门。
苗灿灿今天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衫子，头发编成一条长辫子垂在胸前，上下打量了江已一眼，满意地点点头：“今天气色比昨天好。走吧，咱们先去吃早饭，吃完去买书。”
早饭是客栈隔壁的包子铺。
苗灿灿大手一挥不差钱的给江已来了两笼肉包，自己也猛吃一顿，吃饱喝足后才拉着江已满城找书。
书铺老板是个瘦瘦的老先生，戴着老花镜，正在柜台后面算账。
“两位客官想看点什么？”老板笑眯眯地迎上来，“我们这儿有新到的《四书章句集注》，还有《五经精义》，都是今年新印的。”
苗灿灿一挥手，豪气干云：“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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