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昏暗的幽光斜斜地打在凌欢身上,将她手中溯光剑的金芒晕染开来。
鹤九皋艰难的仰头,看着女子的背影,心跳如擂鼓。
“是你?!”路异咬着牙,因为剧痛而面部肌肉疯狂抽搐。
“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臭丫头!尊主好心放你一条生路,你非但不滚,竟然还敢单枪匹马闯我血煞门地牢!既然你嫌命长,今天爷爷我就成全你!”
说罢,用左手捡起地上的刀,叫嚷着朝凌欢冲过来。
此时,鹤九皋已经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
凌欢头也不回,左手一把拉住鹤九皋的手腕,将他甩到自己身后:“五长老,跟紧我!”
鹤九皋一个趔趄差点撞到她后背。
潮水般的魔修已经红着眼蜂拥而上。
换做以前,凌欢面对这种场面早就吓得腿软了。
可自从上次在这里亲眼目睹了五个魔修互殴的血腥场面后,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大大提高,砍人也是虎虎生风。
剑光暴涨,神器的锋芒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残肢飞舞,鲜血四溅。
溯光在虚海中痛苦的捂住了脸。
这砍一通下来,剑身都不知道脏成什么样了。
他得洗多少次澡才能把味都祛了啊……
不对他不用洗澡。
更恶心了啊喂!!!
鹤九皋被凌欢拉着,在狭窄逼仄的地牢走廊里狼狈地躲来躲去。每当有魔修的兵刃即将擦到他的衣角,凌欢总会险之又险地一剑将其荡开。
然而,这里毕竟是血煞门的大本营。
四周的魔修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听到动静后,如潮水般越聚越多。
再加上魔修体质特殊,前脚被砍掉了胳膊腿的魔修,歇一歇竟然又恢复如初,甚至精力更盛,叫嚣着再度冲上来。
不过片刻功夫,凌欢和鹤九皋便被逼到了地牢尽头的死角。后方是冰冷坚硬的石壁,前方是黑压压一片、里三层外三层的魔修。
凌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握着溯光剑的手微微颤抖,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看着眼前犹如铜墙铁壁般的魔修群,心里忍不住开始犯嘀咕。
完了完了,这次玩脱了,难道今天真要交代在这儿?
站在她身后的鹤九皋也意识到形势不利,他看着凌欢单薄却倔强的背影,眼底光芒微动。
“这位道友……你有这份舍身相救的赤子之心,九皋今日便是死也瞑目了。”鹤九皋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决然,“但这群魔修的目标是我,你莫要再管我了!”
能放任他被抓来,掌门和其他四位长老一定受了伤,向其余宗门求救需要时间,援兵一时半会过不来。
他就算不修剑道,此时也多少能看出,如果凌欢不管他,独自往外闯,还是有逃出生天的可能的。
事已至此,能活一个是一个吧。
“不行!我既然来了,就绝不会把丢下你不管!”凌欢咬了咬牙,脑中飞速把所有的功法过了一遍,试图找到一个突破口。
“啪,啪,啪。”
几声清脆的掌声从黑压压的魔修人群后方传了过来。
这掌声并不算响亮,却仿佛带着一种天然的威压,让原本杀气腾腾的地牢在一瞬间陷入了寂静。
“你们这一个二个的,怎么把这地牢弄得这么脏?到处都是血腥味,真是坏了本尊吃早茶的心情。”
玩世不恭的声音随之传来。
魔修们瞬间安静下来,如潮水般往两边退去,恭恭敬敬让开了一条通道。
通道尽头,一身玄色长袍的烬曈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
发丝未束,懒散的披在后背,长袍也没有腰带,松松垮垮的,看样子倒像是寝衣。
他修长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英俊邪异的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暗红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恶劣的戏谑。
“哟,本尊当是谁呢。”
烬曈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凌欢,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痞气和调笑:“这不是跟本尊道不同不相为谋的小仙子吗?又自个儿偷偷摸摸地跑回来了?怎么,舍不得本尊了?”
听到这极具侮辱性的调侃,凌欢气得小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她一横手中长剑,指着烬曈正色道:“少在这里信口雌黄!烬曈,你身为一宗之主,趁夜洗劫天工府便罢,如今强行掳走五长老,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目的?!”
烬曈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微微眯起那双暗红色的狐狸眼,用审视的目光,在凌欢因为愤怒而显得神采奕奕的小脸上盯了半晌。
“目的?”
烬曈邪气一笑,突然毫无征兆地一抬右手,五指成抓,魔气喷涌而出。
凌欢只觉得浑身一紧,整个人便在巨大的拉力下凌空飞了起来,惊呼一声,直直地朝着烬曈的方向飞去。
烬曈长臂一伸,一把将飞过来的温软身躯稳稳地扣在了自己怀里,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本尊能有什么目的?不过小仙子,你出来游历可曾听说过本尊的传闻?”
温热的气音洒在耳畔,凌欢挣扎却不得解脱。
“本尊性淫,御女无度。”
凌欢骤然愣住。
不仅是凌欢,连鹤九皋脸上都出现了一丝怔愣,旋即大喊:“烬曈!你有什么冲着我来,为难女人算什么本事!”
烬曈轻蔑的扫视鹤九皋一眼,搂着凌欢转身,随口交代路异。
“给本尊好好照顾鹤长老,人家可是贵客,别少了他一根汗毛。”
话毕,就带着凌欢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
烬曈回他洞府的速度很快,凌欢还没捋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就已经被扔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甫一沾床,她下意识的侧翻想要起身,奈何男人的速度更快,一把将她拉回来,欺身而上。
烬曈修长的右手顺着她的耳侧插入如墨的发丝间。
凌欢只觉得头皮一松,头上那枚用来挽发的簪子便被他拔了下来,随手扔在一旁。耳后的玉兰发扣也随之滑落,没入发间。
失去了束缚的青丝如瀑布般散落开来,铺在雪白的狐裘上,衬得她那张因为愤怒和惊慌而泛红的小脸愈发惊艳。
屋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停止了流动,浓郁的墨骨香与少女身上淡淡的合欢花香交叠在一起,迅速蒸腾出一股令人面红耳赤的暧昧气氛。
“登徒子!你放开我!”
凌欢心跳陡然加速,犹如擂鼓般在胸腔里疯狂乱撞。
她有些羞恼地伸出双手,死死抵住烬曈那坚硬如铁的胸膛,拼命地想要将他推开。
然而,此刻的烬曈却和平日里那个混不吝无赖判若两人。
他微微低着头,一双暗红色的眸子里盛满了妖冶与慵懒,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勾人心魄的邪气。
他任由凌欢的小手在胸前折腾,非但不怒,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只插在她发丝间的手掌微微收拢,不轻不重地在凌欢的后脑勺上摩挲着。
接着,他的脸开始慢慢地、一点点地往下压。
凌欢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看着他那两片薄润的唇瓣离自己越来越近……
一乍,半乍……
最后,两人的唇瓣之间不过剩下一指节的距离。
凌欢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彼此温热的呼吸在极近的虚空中交融、缠绕,烫得她长睫剧烈地颤抖。
可就在这暧昧到了极致、仿佛下一秒就要干柴烈火的关头,烬曈的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他维持着这个极近的姿势,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凌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凌欢就这么静静地躺在狐裘上,原本推搡他胸膛的手也卸了力道,一双澄澈的杏眼无比平静地看着他,眼神清明,没有半点意乱情迷。
两人就这么诡异地对视了几秒。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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