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头突然在眼前晕倒,这种情况要怎么办?
凌欢蹲在直挺挺躺倒在地上的烬曈面前,双手托着腮,愁眉苦脸地盯着他看。
怎么办?
趁他病要他命,一剑捅死他?
可她心中有疑惑未解,拿起剑也下不去手。更何况,要是尊主死在洞府里,外面那成千上万的魔修得把她和鹤九皋剁成肉酱。
“真是不让人省心。”
凌欢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抓起烬曈的胳膊,将人重新弄回了狐裘大床上。
人都晕了,衣襟大敞着也顾不得什么非礼勿视。
凌欢一把掀开他松垮的长袍,待看清他的胸口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烬曈那小麦色结实的胸膛上,赫然印着一个散着淡淡灵气的掌印。掌印周围,暗红色的魔气与金色的灵力疯狂撕扯,淤血严重得吓人,几乎连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紫黑色。
是了,天工府的掌门可是太臻三境的修为,其他四位长老也有两位入了太臻境,他以一敌五,想要全身而退是很难的。
中了掌门拼死一击的掌心雷,这人居然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的演登徒子来“非礼”她,真是坚强得很。
……不过毕竟是血煞门掌门嘛,在小弟面前还是要面子的。
凌欢啧了一声,鬼使神差地伸出三指,试探着按在了烬曈那冰凉的手腕上,分出一缕神识想要去探他的灵脉。
动作做完了才想起魔修和普通修士生理构造完全不同,听说魔修是没有灵脉的,全靠魔丹运转魔气……
等下。
烬曈为什么有灵脉?
凌欢诧异的看向烬曈的脸。
他不是魔修吗?
是魔修并非外界传闻那样没有灵脉?还是烬曈和普通魔修不太一样?
凌欢又加注了几分灵力,仔细去探。
烬曈的灵脉强劲通透,里面游走的灵力磅礴,看起来与普通修士无二。只是他的灵脉外壁被一层浓稠如墨的魔气死死遮罩着,不太明显。
本以为外层的魔气是附着于上面的类似于“污渍”的存在,但若是认真感受,便能察觉它们也是在流动着的。
这还真是……奇特啊。
凌欢心中大震,她的神识顺着灵脉一路小心翼翼地向上攀爬,越过重重魔气的封锁,最终来到了灵台处。
到了这里,她才诧异的发觉,灵台内有无数亮晶晶的灵元,但伴随着这些灵元的却是同样多得数不清的、长得和灵元一模一样却通体漆黑的“魔元”。
要知道正道修士一旦灵台被魔气侵蚀,轻则修为倒退,重则陷入魔障变成疯子。
但在烬曈的灵台中,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错落交织在一起,竟奇异的达成了平衡。
这样奇特的情况她从来没遇到过,好奇心瞬间高于一切,第一反应是等会儿一定要问问师尊见没见过这种状况。
凌欢没敢贸然往他的灵台深处去。
她深吸一口气,控制着神识顺着灵脉游走,使用合欢宗秘术,一点点地为他抚平灵脉的伤势。
合欢宗秘术对灵脉有疗愈之效,有伤能抚平创伤,无伤则强健培元。
细论起来,这还是她头一次用秘术给人疗伤呢。
和辛暮在一起的时候,是直接跳过了这一步,辛暮对她是一味付出,从不求她为自己做什么,也没让她为自己抚愈过灵脉。
后面的叶青书一介凡人,灵脉几乎没有,自然就没有疗愈的必要。
凌欢一边催动灵力,一边盯着烬曈的脸发呆。
今日发生在烬曈身上的令人费解的事情太多,为他抚平灵脉就不取灵元了。
可当她的神识走到某处时,突然发现了一个极其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拳头大小、圆润的类似三角形物体,通体漆黑如墨,静静地悬浮在丹田处,散发着古怪的吸引力,仿佛能把周围的一切都吸扯进去。
它不像是法器,看质地不像玉,真要说像什么的话倒像是……一块骨头?
凌欢敢确定,这绝对不是正常修士会有的东西!
那这到底是什么?
凌欢实在憋不住好奇心,正准备控制神识再靠近一些仔细查探。
突然,原本昏迷着的烬曈毫无征兆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在一瞬间黑得彻底,再无半点先前的慵懒。
一股狂暴的魔气瞬间自他体内爆发,将凌欢的神识强行轰出了他的体外。
“哎!”
凌欢惊呼一声,险些一屁股坐到地上。
还没等她稳住身子,一只大手如鹰爪般死死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烬曈在床上坐起身,衣服松垮,胸口的淤血在昏暗的洞府里显得格外诡异。他那双彻底化为墨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凌欢,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与探究。
“你刚才……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不带一丝温度:“你故意接近本尊,究竟有何意图?”
凌欢被他捏得手腕剧痛,骨头都仿佛要碎裂开来。
她疼得眼眶泛红,却倔强地没有挣扎,直视着他那双没有温度的黑眸:“意图?心中有惑,便来了。”
“心中有惑?”烬曈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怎么,觉得本尊是个菩萨心肠的好人?”
凌欢抿着唇摇头:“不至于,但也没有到传闻中十恶不赦的地步。”
烬曈死死盯着她那坦荡澄澈的目光,想从里面看出什么诡计来。
但是什么都没有,那双眸子里没有一点熟悉的虚伪和算计。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好一阵儿,烬曈手上的力道不仅没有松开,眼底的阴鸷反而愈演愈烈。
其实一开始凌欢问他夜袭天工府的真相时,他意识尚且清醒,只是陡然间被扒开了伪装,僵住了。
心境过于杂乱,导致他牵动伤势,陷入短暂的昏迷。
醒来后,他才能做出该有的反应。
一个在黑暗里待久了的人,看到光的第一反应是警惕与怀疑。
这个女人太聪明了,聪明到看穿了他荒唐行为下的本质。
但是在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人真的站在他这个恶贯满盈的大魔头的立场上去着想?怎么可能会有人觉得他是个好人?
假的。
一定是假的。
这不过是正道女修为了瓦解他的防线、为了救出鹤九皋而故意编造的谎言!
“不管你抱着什么恶心的目的。”烬曈的面色彻底阴沉下来,整个人散着令人窒息的暴戾之气。
他猛地一拽凌欢,将她从床边扯了下来,声音冷酷如刀,“本尊告诉过你,昨夜是你最后离开的机会。既然你没走,那就永远别想再走了!”
凌欢的手腕痛得几乎要断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有些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此时的烬曈,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深不见底的墨黑,那张俊脸不再有前几天的吊儿郎当无赖之色,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阴狠与疯狂。
凌欢的身体忍不住开始剧烈颤抖,她突然发现自己似乎要玩火自焚了,真正惹怒了这个喜怒无常的魔头。
可是她也没说什么啊?
哪怕是她猜错了,烬曈作为魔头,看到有人把他的所作所为往好的地方曲解,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
“放开我……你带我去哪?!”
烬曈根本不理会她的挣扎,强行拽着她的手腕,拖着她大步流星地出了洞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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