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下品灵石?!
凌欢听到这个数字眉头一挑,好熟悉的套路!
“我们这种凡人农户,哪里出得起两万灵石啊!”老妇人哭诉道,“那些仙师说,出不起也行,可以每年交一成,但是要算利息,每年的利息又是两成。我儿子儿媳被逼得实在没办法,为了还债,只能背井离乡的去外面找活路。到现在整整三年了,他们拼死拼活赚来的血汗钱,连这罚款的总利息都还没交完呢!”
一瞬间,凌欢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脚底心直冲天灵盖。
昨天的八成返点、蘑菇不新鲜罚款两万……
今天的七成返点、柴火受潮罚款两万……
这两者之间荒诞而又惊人一致的套路,宛如一根无形的线,瞬间在她的脑海中将一切线索串联了起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个别弟子的中饱私囊,这分明是天工府内部已经烂透了、变着法儿地在对周边所有依附他们的修士和凡人敲骨吸髓!
凌欢咽了口唾沫,不死心的问:“婆婆,那……那是天工府某个弟子故意针对你儿子吗?”
老妇人凄惨一笑,“我们那一块儿一共六户人家,祖祖辈辈都是给天工府专供柴火的樵夫。现在啊,只有两户还在勉强供着,听他们说,采办的返点现在已经提高到八成了。剩下那四户,和我们家一模一样,现在谁也不敢去砍柴了,天天都在想办法砸锅卖铁凑罚款呢。”
凌欢沉默下来。
老妇人似乎是终于找到了个倾听者,不自觉地就想把多年来的苦水全都倒出来,絮絮叨叨的念叨。
“不止我们,镇上酿酒的王家、织缎的李家、还有养鸡的赵家……现在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难过了。”
听着老妇人一声声血泪的控诉,凌欢只觉得心里堵得慌,一股难以名状的荒谬感胸腔里炸开。
她自诩名门正派,在合欢宗待久了便以为八大宗门都是表率,个个光明磊落,心系苍生。
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压榨剥削的一面?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她说烬曈“手段阴狠,心思诡谲,道不同不相为谋”时,烬曈的表情。
所以那时候他是在讥笑她?
讥笑她天真可笑,一叶障目。
胸口好像有一股气在不安分的涌动,她头一次对“名门正派”的定义产生了些怀疑。
但她毕竟是根正苗红的合欢宗宗主亲传弟子,这些怀疑还不足以动摇她的立场。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江倒海的思绪,加快了脚步,快速将老妇人和妞妞安全送回了家中。
安顿好祖孙俩后,凌欢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与不安,火急火燎地朝天工府山门赶去。
当凌欢急匆匆地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彻底惊呆了。
昔日巍峨大气、仙气缭绕的天工府山门,此刻已经成了一片狼藉。
汉白玉柱倒塌,门牌也掉在地上断成两截。
果然出事了!
凌欢心跳如鼓,一路运起灵力,身形如电地穿过满地废墟,直奔天工府的主殿。
越往里走,损坏越严重。
凌欢特意留意了一番,受损最严重的区域是管事的、或者长老们居住的地方,底层弟子的住处倒是没什么变化。
走到主殿外的广场,这里聚集了很多弟子,其中不乏受伤的倒地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凌欢拉住一个:“发生了什么?!”
那弟子显然是被昨夜的变故吓破了胆,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魔修……是魔修!昨夜、昨夜不少弟子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血煞门的魔修趁我们虚弱前来偷袭!带头的……带头的是那个大魔头烬曈!他功法诡异,掌门被他打得吐血重伤,四位长老也都受伤了!”
那弟子一边咳嗽着吐出鲜血,一边歇斯底里地抓着凌欢的袖子。
“他们逢人就砍,见东西就抢!他们……他们还把五长老抓走了!”
凌欢闻言大惊。
天工府五长老鹤九皋,那可是整个修仙界公认的炼器第一人。
传闻此人性格孤僻古怪,平时根本不见外人,常年将自己关在炼器室里,整日整夜地琢磨炼器之术。
在修仙界,法器的品阶往往与炼器师自身的修为品阶对应,可鹤九皋却是个打破铁律的怪物——
他能炼制出远超自身品阶的法器。
甚至有小道消息流传,这两年他一直在闭关研究某种可以割裂时空的无极境法器。
至于那法器究竟是何用途,天工府上下将其视作头等机密,外界谁也探听不到半点风声。
在近些年炼器术逐渐滑落的天工府里,鹤九皋可谓是整个宗门的宝贝疙瘩,就指望他充场面。
这样一个核心人物被抓,无异于刨了天工府的根。
那边弟子还在哆哆嗦嗦的说。
“我就说昨晚不让李师弟出去逞能,他非要拎着剑出去迎敌,结果倒好,连人家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打断了两根肋骨,真是不自量力……还好我在弟子舍里躲着没出去,他们也没闯进来抢,估计是看不上我们这些底层弟子的财物……”
后面的话,凌欢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她脑子现在乱得很。
底层弟子无伤亡,唯独洗劫了长老管事的宝库,还精准地掳走了五长老鹤九皋。
这算什么?
凌欢想到凡人老妇人的血泪控诉,又想到那被榨干的百姓,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冲到血煞门找烬曈刨根问底的冲动。
她想去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以暴制暴?黑吃黑吗?
理智告诉她不能鲁莽,血煞门那种狼虎窝,以她现在的境界,硬闯很容易陷入被动。
但是不知为何,明明是令人生惧的魔头,她与烬曈相处的这一日中,却很少从他身上感受到杀气。
就好像……潜意识中认为他不会真的杀她。
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冲动占据了上风。
无论天工府高层如何腐败,鹤九皋都是正道极其重要的炼器大宗师,绝不能落在血煞门手里!
……
血煞门,阴冷潮湿的地牢中。
四周的墙壁上渗着暗紫色的水渍,刺鼻的血腥气与霉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鹤九皋此时被封住了浑身灵脉,狼狈不堪地被扔在草席上。平日里纤尘不染的白衣裳早已被扯得凌乱不堪,清瘦的面容上沾满了污渍,原本一丝不苟的束发也散落开来,显得落魄至极。
此刻他正被一众魔修死死地围在中央作观赏。
“啧啧,你们瞧瞧,这就是正道第一炼器师的手?瞧着细皮嫩肉的,怎么就能捯饬出那些厉害的宝贝法器来?”路异蹲下身,粗暴地一把拽过鹤九皋的手腕,翻来覆去地打量着,嘴里啧啧称奇。
旁边一个瘦巴巴光头魔修凑上前来,有些不满地嘟囔着:“异哥,尊主费这么大劲把这家伙抓回来干什么?依我看,直接一刀杀了不就得了。留着他,万一哪天炼出什么更厉害的法器拿来对付我们,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听他这么一说,旁边的苹果猛地一个激灵,一拍大腿附和道:“对啊!大香蕉说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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