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溶还没来及多想,失重感突然传来。
她脑袋一空,面色一白。
但她又安慰自己,还好自己穿回的是原书,不是什么修仙世界。毕竟,御剑飞行对于一个晕机的人来说,应该是很不友好的。
徐开霁察觉,轻叹一口气,伸手把人捞回怀里,手指轻捏上了她后颈的穴位。
轻微的酸胀感传来,林月溶眉头舒展了些,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徐开霁又问,“刚才梦见什么了?”
“嗯?我做梦了?”
林月溶迷迷瞪瞪应声,开始努力回想。
“不止做梦,还说梦话了。”
说梦话了?
徐开霁酸道:“你在梦里喊,隋远。”
“……”
所以他才把自己定位成良家弃夫了?
飞机穿过云层后平稳了些,林月溶这才想起梦中的片段。或者说,那是上上辈子她死后,书中的片段?
隋远对徐开霁的态度,不用徐开霁开口,就会有人前赴后继上前去打压他,封杀他。
徐开霁见她走神儿,心下更酸了,“到底梦见什么了?”
林月溶小声:“你要是封杀周语嫣,就不能封杀隋远了。”
“……”
徐开霁直接被她气笑了。
祁淑的六十大寿在友谊酒店的二楼宴会厅,除去她的家人和学生,能来的都是各界名流。
门口的侍者都是见过大场面的,有些人直接就被他们请了进去,有些则被礼貌拦下,要求先出示请柬。
周语嫣虽然红过一段时间,还是提前把请柬拿在了手里。她深知这种名流云集的场合,低调一点总是没错的。
“你好,这是我的请柬。”
侍者接过请柬,垂眼仔细看了片刻,又抬眼礼貌而疏离地望向周语嫣,“抱歉,周小姐,您的名字不在今晚的宾客名单上。您不能进入。”
周语嫣一怔,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是不是搞错了?这请柬是我半个月前就收到的。”
侍者不再多言,将请柬还给她,又微微侧身,挡在了入口处,姿态无声却坚决。
周语嫣的笑凝固在嘴角,下意识地捏紧了请柬,指尖微微发白。
入口处的微小阻滞在一丝不紊的宴会厅很是明显,附近几位正在寒暄宾客看过来。
“那不是……周语嫣吗?”
“是她。怎么被拦在外面了?”
“刚才我好像听到祁总隐晦地提了一嘴……”
窃窃私语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荡起的涟漪带着新鲜的谈资,迅速向四周扩散。
周语嫣站在原地,努力维持着自己的体面,对侍者说:“我能否联系一下祁老师,或者秦助理?”
侍者只是重复:“很抱歉,周小姐。”
这时,一位穿着香槟色礼服的中年女士从内厅走出来,周语嫣双眼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的声调微微抬高,“秦助理。”
秦芳然看见她,脚步一顿。
“这请柬是我半个月前收到的,您知道的,祁老师是我的启蒙老师……”
“周小姐,”秦芳然打断了她的话,面色沉了下来,“往上爬的路有很多,你大可不必用祁老师来给自己锦上添花。”
周语嫣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像细密的针,从四面八方刺来。
“什……什么意思……”
“原本我是很欢迎你的。但你的启蒙老师并非祁老师,往后也不要这样说了。”
秦芳然见她六神无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听说你现在带了几个学生,还是早些回去备课吧。”
话说到这儿,她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上面说要封杀,但又只划定了燕京的名利场。分明是留了路给她,希望她能听懂自己话中的提点,好好珍惜。
暖黄的灯光突然从门内泻出,落在周语嫣脚边,像落了一道她再也跨不过去的鸿沟。
她站在原地,手里紧攥着那张突然失效的请柬,方才还觉得低调稳妥的举动,不过是个笑话。
出了友谊酒店,周语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仔细细回想了秦芳然的话。
——“往上爬的路有很多,你大可不必用祁老师来给自己锦上添花。”
——“原本我是很欢迎你的。但你的启蒙老师并非祁老师,往后也不要这样说了。”
周语嫣跟着祁淑学琴之前确实已经启蒙过了。
但以她现在的名气,若是认祁淑为启蒙老师绝对是双赢。之前秦方然也默许了的,不然她也不会收到请柬。
为什么秦芳然突然就改主意了?
启蒙老师?
对!之前在飞机上三爷也问过自己的启蒙老师是谁。
她当时还想着,自己的启蒙老师若是祁淑,三爷更能对自己高看一眼。
所以就没有深想他那句“祁老师……”为什么意味不明。
周语嫣的脸色变幻不定。
以自己现在在燕京的名气,那个启蒙她的芝兰老师说不准对自己还有印象。莫非芝兰老师跟三爷真的有渊源,还聊到过自己?
真要是这样,她认祁淑做启蒙老师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周语嫣顾不得多想,循着记忆匆匆忙忙赶往了芝家。
夜色中的小巷,两道亲密无间的身影被昏黄的路灯慢慢拉长,又慢慢压短。
“徐开霁,你大晚上带我回来就为了找这个?”
林月溶很好奇,频频歪头打量着被徐开霁拿在手里的连环画。
“这连环画讲的是什么啊?为什么你非要今天来拿?”
“这连环画,被醋淹过。”
“?”
什么玩意儿?
“你四岁多一点,刚开始学写字的时候,把我的作业给画花了。”
林月溶努力想了很久,完全没有记忆,“然后呢?”
“然后妈就让你挑一本自己最喜欢的连环画送给我,并且要在第一页端端正正写上对不起三个字。”
“……”
“刚开始学写字?我会写吗?”
“我可以教。”
“……”
“我教得很好。当时有个跟妈学钢琴的小孩就也想跟着学。教会你之后我就顺手教了教他。结果……”
林月溶扬了扬下巴,语气有些骄傲,“结果什么?是不是我学得更好?”
“结果,你吃醋了,哭得惊天动地,抱着我不让我教他。”
夸张了吧?她至于吗?
“所以这本连环画的第一页上有你写的对不起,后来又加上了我写的对不起。”
林月溶摸了摸鼻子,“这……我不记得了,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反正这是浸透了醋味儿的一本连环画。”
“……”
林月溶突然想明白了,合着拐了这么大个弯,还是因为她梦里那句“隋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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