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悠仁站在教会门外的樱花大道上,夜幕深沉,可他没有现在回家的欲望。所以他抬脚沿着大道的方向随意溜达了起来,没有注意自己究竟走向了哪个方向,也没有留意时间。
走在完全被月光笼罩着的、行人极少的街道中,虎杖悠仁发现城市的夜晚也并非全都是钢铁与人声。从各家门前打理得干净漂亮的花园里能够听到各种叫不上名字来的虫鸣,他蹲在路口,招手叫来了一只将尾巴高高翘起的猫咪。
飞蛾翅膀拍打在路灯的玻璃灯罩上,虎杖悠仁能够听到它们扑扇翅膀的声音和从路灯里传来的电流声。
手下的猫咪亲昵地蹭着他的手。
“抱歉,我没带吃的啦......”他缩着身体,脚下的影子在灯光照射下也变成了小小一团。那只猫咪自顾自地蹭了人,现在又从他手中溜走,规规矩矩地坐在稍远的地方舔着毛。
虎杖悠仁保持这个姿势蹲了很久。
那枚勾玉就垂在他自己的眼前。
原本安静整理着自己的猫咪突然警惕起来,向着没有被灯光照到的方向看了过去,一双眼睛像是小探照灯一样在黑暗中亮着。
在虎杖悠仁听见脚步声的时候,它也起身,毫不留恋地跳上了围墙,跑向令它受惊的动静相反的方向,和向虎杖悠仁走来的人擦肩而过。
虎杖悠仁站了起来,看着乙骨忧太迈入他站着的光圈,令人不安的黑暗一瞬就从黑发少年的脸上退去,只剩下顶光刻画出的五官阴影。
只是他还没想好该如何说,还没想要自己究竟......怎么看待他们之间的关系。虎杖悠仁不得不承认他是个非常笨拙的人,至少在伏黑惠点明这一点之前,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和乙骨忧太之间的相处方式和寻常的家人是完全不同的。
在伏黑惠说他“完蛋了”的时候,虎杖悠仁嘴上惊讶着,可是满心想得都是“果然是这样啊”。他不知道伏黑惠真正的意思,也不想知道答案。
只是作为朋友——同为术师的同龄人,伏黑惠和他分开之前仍旧提醒他:“你太在意它了,虎杖。它和诅咒拥有同等的力量,在你彻底搞明白自己的想法之前,不妨先找到一个足够让你们都可以喘息的距离......让你这容易上头的脑袋清醒冷静一下,吸纳一些新东西,说不定回过头来才能看得更清楚。”
诅咒可是由负面感性中诞生的啊,怎么可能和它......拥有同等的力量呢?虎杖悠仁抬手摁住了自己的胸口,隔着衣服摸到了勾玉的轮廓。
乙骨忧太没有问他为什么蹲在这里不回家,他只是看着虎杖悠仁说道:“要去散步吗?我们还没有在晚上出去逛过吧?”
“好哦。”虎杖悠仁答应了。
尽管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六年多的时间,可还是有一些地方是他们不熟悉的。比如这条街上有一家名叫“鹤之汤”的澡堂,白天当然是不开门的,但一到晚上这里就会变得热闹非凡。
除去老店带来的名气,光是走到那附近就能感受到的浓厚水汽与蒸腾的热量足以让不明所以的路人对他们家汤池的威力有所领悟。再加上每个从里面走出来的人都神清气爽,哪怕是夏天也会有人成群结队地过来泡汤。
旁边就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店员也忙得完全顾不上休息。
“这家晚上的生意居然这么好!”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对视了一眼。
他们一起生活的时间足够久,甚至可以说他们都拥有对方多半的人生,今后也将继续霸占着彼此的生活与未来。只是一次目光交汇,他们默契地开始往回走。
反正这家澡堂离得很近,回去带上更换的衣服再过来也不会花上很长的时间。
“去澡堂?大晚上的你们又发什么疯?”枷场菜菜子根本不想理会想一出是一出的男孩子们,美美子正窝在沙发团子上看综艺节目,所以只有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重新出发,奔赴澡堂。
经过一层的时候,虎杖悠仁向走廊尽头瞥了一眼。夏油杰似乎还没回来,他最近总是很忙的样子。
“夏油先生一直都是这样吧。”乙骨忧太抱着水盆,他们直接穿着拖鞋出门了。
虎杖悠仁扯着因为燥热而有些汗湿的衣服,喃喃道:“要是我被热晕过去了,忧太你一定要记得把我捞出来。”
“悠仁才没这么脆弱吧?它似乎有不同温度的池子,要试试看谁能坚持更高的温度吗?不用咒力。”乙骨忧太提议道。
虎杖悠仁立刻精神了起来:“那我赢定了!”
“那可说不定。”
在更衣室里脱掉上衣的时候,虎杖悠仁背对着乙骨忧太,却不小心从贴在储物柜门上的小镜子里看见了他的背影。
“砰!”
铁制柜门被人大力关上的声音吓了乙骨忧太一跳,他回头看向一只胳膊还撑在门上的虎杖悠仁,视线被他脖子上的项链吸引了一瞬,又自如地挪开了:“走吧?”
“走吧!”虎杖悠仁的眼睛看着格纹地板。
他刚想迈步,却发现乙骨忧太向他的方向靠了过来,在他无声的瞪视下走近,取下了和皮肤颜色相差极大的红色项链,勾玉随着他的动作而晃动着:“果然还是把这个摘掉吧,沾了水......会坏得更快。”
虎杖悠仁点了点头。乙骨忧太拉开了他的柜子,看见了柜门上的小镜子,将项链放好后迅速退开了。
澡堂里面的湿润空气如有实质,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能感觉到不断有水珠在皮肤上凝结,连呼吸都变得灼热了起来。但这和在夏季正午的太阳下暴晒是全然不同的热,慢慢滑入热水中的时候,仿佛皮肤都开始呼吸了一样,散发着通透的感觉。
“好舒服——”虎杖悠仁把毛巾搭在额头上,背后的瓷砖倒是还保存着一点凉意,从水面生成的蒸汽完全呼在了脸上,好像在蒸桑拿一样。
热意将乙骨忧太的眼角熏得红红的,看起来就像是哭过了一样。但这其实是个人体质问题,一旦情绪激动或者精神压力大的时候,他眼角的那块区域就会很明显地红起来。
他闭上眼睛,眉目舒展地向后仰靠在池子边。
虎杖悠仁向他那边凑了凑,带起的水波在下巴处上下浮动。粉发少年转了个身趴在了水里,和乙骨忧太商量:“......我喜欢泡澡。”
被打湿的黑发全部乖顺的向后,乙骨忧太笑眯眯地说:“看来以后要挑一个大一点的浴室,能放下浴缸才行。”
虎杖悠仁咕哝着:“来外面又不麻烦......”
乙骨忧太笑着没说话。
——
“诶——”
“......你知道什么吗?”
“嗯......诶——”
伏黑津美纪给坐在沙发上的五条悟送来了温水,矮几上的碗里堆放着被各色糖纸包裹着的甜味炸弹,她进屋前仍在叮嘱伏黑惠:“要好好和五条先生说话,小惠。”
“我知道。”
二年级课程的压力已经逐渐提升了上来,伏黑津美纪有继续读大学的想法,为此需要在学习上下大功夫,如果能够考入偏差值高的高中,就能对她未来的学习生涯提供很大的帮助。所以她通常在安顿好家里的琐事之后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继续学习,伏黑惠和五条悟默契地等到女孩走入房间后,才继续他们之间的对话。
从刚才开始,五条悟的嘴巴里就只能发出一些感叹词了,伏黑惠巧妙地从这些连不成句子的短语中猜出他绝对知道些什么。
自从五条悟用白色的绑带换掉墨镜之后,旁人彻底没有办法从他的眼神中看出点什么了......尽管敢于直视那双眼睛的人本就少之又少。
伏黑惠的思绪在此期间又飘到了津美纪的身上。她有没有发现他们在谈论一些“她必须回避”的事呢?伏黑惠不觉得女孩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太过善解人意,太过善良,愿意允许一些小秘密出现在她关心的人身边。因为她的心足够宽广。
“盘星教啊......他亲口和你说的吗?”
“千真万确。他最近因为其他的事在烦恼,这才说漏嘴了吧。”
“嗯?什么事?”五条悟似乎突然来了兴致,将自己从沙发里拔了出来,看起来对能够让虎杖悠仁受到如此大影响的烦恼很感兴趣。
伏黑惠在说与不说之间犹豫着,五条悟从他的态度里排除了令人有些担忧的猜测,调侃地说道:“难道说,是让人心脏dokidoki的青春恋爱烦恼吗?真的吗?!”
伏黑惠觉得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午后吹来的风,带着夏季潮湿的气息、青春懵懂的情愫与令人措手不及的关系变化。有时候亲密也会变得让人不安。
“哼哼,这就是青春呐!”五条悟还在说着一些没什么营养的话,但伏黑惠没有让这个看似无所不能的大人将原本的话题就这样跳过去。
“......这可不是什么没营养的东西啊,惠。谁都没有资格剥夺年轻人的青春呐。至于盘星教,”五条悟正经了起来,“盘星教时器会,他们曾经是信仰、崇拜天元的宗教团体,硬要算起来的话可以追溯到奈良时期吧,教徒几乎全都是普通人,不知道咒术界的存在。”
一个全是非术师的宗教团体崇拜身为咒术界基石的天元大人?
“悠仁那孩子为什么会说起盘星教?”
“似乎是听其他人提起过。”
五条悟捏着下巴沉思了很久。
“你觉得我直接把他们拐到高专的可能性有多高?”
伏黑惠笃定地说:“不可能的。”
五条悟叹气:“那也太打击人了。”
还有两年才够得上升入高专的年纪,伏黑惠却早早地认识了五条悟的学生们。有的时候他也会被“抓壮丁”,去接触被“窗”发现、但对咒术界仍抱有疑虑的人,通过同龄人的身份减少他们的排斥与警惕。
五条悟在四处网罗人才。不管是今年接触到的秤金次和星绮罗罗,还是很早就被他从自己不靠谱的老爹和禅院家的交易中捞出来的伏黑惠,五条悟似乎已经将培养下一代咒术师的目标刻入了骨子里,几乎将之视作理想——伏黑惠一时也想不出其他的词能够描述五条悟对这个目标的看法,但若真的用“理想”来概括,似乎也并不是那么合适。
但是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并非对咒术界一无所知的未成年咒术师,他们绝对生活在某个诅咒师集团中,再不济也和这种组织化的团体脱不开关系。伏黑惠其实觉得诅咒师团体会比独来独往、只为了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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