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悠仁在放学后本来应该去电影同好会参加社团活动,可他现在却游走在街头,目的地明确地穿越大街小巷。电影社的出勤率要求很低,允许大家作为幽灵部员参与社团活动,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上周放映的电影是虎杖悠仁推荐的《乌云背后的幸福线》,所以他才破天荒地按时参加了社团活动,没有早退或者干脆隐身没去。至于为什么不是《蚯蚓人》系列,他曾经也倾力推荐过这个系列,可是被社长以“如果放了的话会有更多人跑掉的吧”之类的理由拒绝了。
如果被人问及为什么会推荐这部电影,虎杖悠仁也说不出什么影评人常用来表扬它的话,只是觉得这个电影很能触动他。关于同类与异类、疗愈与伤害、伪装与不完美的故事几乎完完全全契合了他的内心,有时他能从中看到他们现在正在经历的问题或痛苦,偶尔他也能在看电影的时候想到如果是他和乙骨忧太的话……能够像电影中的主人公们一样找到困境背后的幸福吗。
这周的电影虎杖悠仁已经看过很多遍,他不想将时间浪费到在社团活动室里睡觉上,所以从容地逃掉了社团活动,如今正在去往柏青哥游戏厅的路上。
他游刃有余地避开了忙里偷闲的工作人员,迅速通过兑币机和景品柜,走进了游戏厅。到处都是弹珠哗啦啦的碰撞声,昏暗的环境里充斥着游戏机的电子音效,偶尔有中大奖的机子发出堪称吵闹的中奖广播,常年混迹于游戏厅的老手能够通过播放的主题曲听出究竟中了哪个游戏的大奖。
游戏机边缘贴着劣质LED灯光带,等待着中奖时爆发出刺眼又幼稚的炫彩光疯狂闪烁。
虎杖悠仁不太在意自己玩的是哪种机型,通常是哪个区域的人少,他就选择哪里的空机子,假面骑士或者高达等等IP他都有玩过。
没有人会浪费自己的时间来疑惑为什么会有未成年人混进来,连游走于店内调试机器和兑换奖券的店员都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游戏厅里嘈杂的噪音从虎杖悠仁的耳边游过,机械与人声没有影响他的专注力,屏幕反射出来的彩色荧光打在他的脸上,仿佛周围被无形的屏障包裹着挡住了外界的环境。
这里挤满了寻求情绪发泄和追求心理狂热的人,从中年大叔到上班族,还有一些年轻的情侣甚至还能看到家庭主妇。像他这样的未成年人也有,大多都是附近学校的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吵闹地跟随着游戏机的闪光大呼小叫。
虎杖悠仁的手感很好,奖券不停地从机器里吐出来,在听到卷轴出现轻微卡壳的声音时,他就决定收手,看时间决定是换一台机器玩还是溜达着往回走。如果叫店员过来处理机器更换奖券的话,有的时候会被盘问年龄或者其他的问题,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对话,虎杖悠仁干脆就这样把烂摊子留给下一个玩到这台机器的倒霉蛋。
他弯腰取走最后的奖券,准备去前台看看是哪个店员在负责兑奖。年轻一些的、来打工的人很少计较他的年纪,如果是老板在的话,他就不会去兑换那些奖品了。起身的时候,周围爆发了一阵争执,似乎是那群不良闹出了太大的动静,被坐在他们隔壁的人以年龄问题要求店员将他们赶出去。
推搡的时候,有个黄头发的不良站在后面,因为狭窄的过道无处落脚保持平衡,被径直推到了虎杖悠仁所在的游戏机上。
他灵活地躲开,绕到了另外的通道来到了兑奖处。现在负责前台工作的恰好是虎杖悠仁熟悉的那个打工人,他一边懒散地工作,一边伸长脖子去看爆发在游戏厅里的争吵。
换到的奖品有一些做工劣质的塑料玩具,一些有名IP的周边产品,以及更多虎杖悠仁只是扫了一眼就塞进袋子里的小玩意儿。
就在店员翻找还有没有剩余的奖品时,那群不良少年被赶了出去,他们和站在前台的虎杖悠仁擦肩而过,他敏锐地听到了“再搞一点”、“不是让那家伙在外面等着吗”之类的话。
“那个没有了,你要换一个吗?”寻找无果,店员提出了解决方案。
虎杖悠仁的目光追着那群人的背影,随口说道:“算了,我不换啦。”
听起来那群人在游戏厅里的消费用的不是他们自己的钱。这也不难理解,敲诈勒索已经算是各种自称不良的家伙“最道德”的行为了。虎杖悠仁走出了游戏厅,左右张望一下,很轻易地就跟上了那群人的脚步。
他们果不其然向一个坐在饮品店里的学生招手,胖胖的男生低着头从店里走了出来,跟着他们一起去了无人经过的小巷。
那个男生看着很眼熟,虎杖悠仁觉得自己在走廊里见过他,应该是同年级的同学。至于那几个不良他倒是没什么印象,看校服大概是高年级的人吧。
只是跟过去看看,虎杖悠仁这样想道。
他试过像伏黑惠那样处理自己遇到的问题,不过可惜的是并没有取得喜人的结果。单纯诉诸暴力无法解决问题,他尝试着找到更深层次的原因,得到的结论也只能被简单归结为人的复杂性。欺凌者、被欺凌者、旁观者,虎杖悠仁看着他们的时候觉得每个人都像一本总也翻不到结尾的书,截取出来的片段只能让他读懂对方人生中的某一页......
原来如此,他想他大概终于有些明白伏黑惠说的那些话究竟有何意义了。
不在乎自己做的究竟是对的还是错的,只凭良心选择帮助他人,这样的话未来也不会为自己的选择而感到后悔,因为影响决定作出的只有他自己。
发生在小巷里的是再寻常不过的恶,当虎杖悠仁的身影挡住了投入狭窄小巷中的夕阳时,将胖男生堵在墙角勒索的不良们神情不善地望向主动来找麻烦的家伙。
“啊?少管闲事,你也想变成这样吗?”其中一个人一脚踢在了胖男生的膝盖后弯,看见他吃痛狼狈地跪倒之后幸灾乐祸地讥笑着。被欺凌的人只是尽可能地缩小自己的身子,企图用这种掩耳盗铃的方式减轻痛苦。他低着头,抱紧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书包,书本钥匙等东西散落一地,被人随意践踏却无动于衷。
虎杖悠仁很熟悉这种眼神。
被救也好,被欺负到底也罢,他们不期待从天而降的英雄,只是抱着自己的怨恨或恐惧任由命运来决定自己是否继续承受痛苦。
虎杖悠仁将兑换来的奖品放在一旁,扭动手腕。
他可不是英雄,要说的话,他其实是个蛮自私的坏孩子。他能做的只是顺从自己的心意,将这群碍眼的家伙通通揍飞。他无法为众多像是缩在角落里的胖男生一样的受欺凌者提供长久的庇护,至于明天、后天或者更往后的日子里他们会不会遭到这群不良变本加厉的报复,虎杖悠仁无暇思考这样遥远的未来,也不觉得自己有能力定义他们的将来。
他略过两个一看就是跟班的家伙,对着领头的不良脸上径直挥拳。他当然没有使用咒力,可仅凭肉|体力量挥出的拳头也不是这个家伙能够随意承受的。指根的骨节传来击打硬物的感觉,虎杖悠仁有意收敛了一些力量,不良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火车头迎面撞飞了出去,身体竟然腾空倒飞,背后撞上小巷脏兮兮的灰墙发出沉闷的“咚”声,火辣的痛感才慢慢爬了上来。
“你......?!”
没有人能够站着说完话,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时,视野里全都是躺着哀嚎的人。其中一个愣愣地捂着麻木又不断涌上血腥味的嘴巴,一颗牙齿从他的指缝间漏到了地上。
角落里的胖男生仍旧低着头。
虎杖悠仁拍拍手,看到指关节上微微泛着红,又用力搓了搓,但只是让那些红色变得更加显眼。被他放过的小跟班看到他转身,粉发少年的脸上面无表情,下巴微微收回的同时抬着眼皮盯着他:“你呢?”
甘井凛吞咽着唾沫,僵着身子让开了巷口。直到虎杖悠仁已经重新抱起那堆奖品迎着夕阳走入大道,背影消失在了来往的人群当中后,他才战战兢兢地去看被打倒的不良们。
他的心中居然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畅快和隐秘的罪恶感。
甘井凛认识虎杖悠仁,或者说这附近的学校里和他一样混得不怎么样的不良们大概都听说过粉发少年的名字。如果在学校外碰到他的时候,他们和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老大们”待在一起、只是干一些望风的活,多数时候能够免去像今天其他人遭遇到的这一场暴揍。如果正巧被他看到他们正亲自上手,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
......还不如对他们一视同仁,要揍就一起揍了。甘井凛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也明白自己为什么做。他和其他自甘堕落的人一样,但他多少自诩还有那么一点良知,只是这点良知不足以支撑他像虎杖悠仁一样活得正直又自在,也偶尔只在对着老大们点头哈腰、哈哈傻乐的时候向着他自己的心脏发出细密的刺击,那微弱的痛很快也会被他自己忽略过去。
“喂甘井!你还愣着干嘛?!痛死了!!”
听到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甘井凛下意识地弯下腰,放低自己的姿态去当老大们的人肉扶手。
虎杖悠仁看了一眼时间,决定往回走。盘算着在路过超市的时候可以买一点芝麻油回去,冰箱里的那瓶已经见底了,开袋即食的盐渍高丽菜倒是还有存货。也许可以买一些零食和饮料,周末的时候他和乙骨忧太约好要用从二手市场淘回来的投影仪在家里看电影来着。
刚才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他的心情,他像是众多刚刚离开学校、与同伴分别的学生一样,期盼着归家。
虎杖悠仁全然没有留意到跟在自己身后的阴影。
最近他和乙骨忧太的相处模式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除了放学后他们不再一起行动之外,其他时间仍旧共享着彼此的生活。黑发少年不再试图在他面前提起之后的计划,可能因为他们都在为未来感到迷茫吧......至少虎杖悠仁觉得自己是在逃避着什么,就像他总是会把假期作业拖到最后一天来完成的那样,他只是认定他们还有时间,又或者期待着命运直接将他推向一个不可反抗的既定未来。
只不过那样就有点太不爽快了。
虽然他总爱把假期作业拖到最后,但他向来能够在自己留出的时间里将它们完成到老师挑不出毛病来的程度。
命运总是如影随形。
“妈妈!我想要吃蛋糕!要吃草莓冰激凌!”
女孩清脆的哀求声传入虎杖悠仁的耳朵,他和一对母女共同站在十字路口的边缘等待着信号灯变绿,女孩拉着母亲的裙摆撒娇道。
今天的夕阳有点太红了些,半挡住太阳的云仿佛在燃烧一般,红得彻底。
“妈妈!妈妈!!就吃一个!!”
女孩变得吵闹了起来,她的母亲改为牵住她的手,避免她因为要求得不到满足而蹦跳着发泄情绪时发生什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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