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我一来一回可要很久,而且这里的路你也知道,等到拿回来可就不是那副漂漂亮亮的样子啦。”
乙骨忧太抱着新买的衣服,在便利店等着店主将便当热好。
“旧村那边会有人卖吗?”
“这种好看但放不了多久的东西都不会受欢迎,你看他们卖的糕点都是干巴巴的,就是因为能放很久嘛。”
就算有了冰箱储存食物,这里的人也很不喜欢中看不中用的甜品,而且偏偏这种东西都很贵,开甜品店是根本养不活自己的。
“我家老头以前还想开甜品店,”在微波炉工作的间隙,便利店的店主叼着烟和他聊天,说起了以前的事,“嘁,你不知道这里的人有多少毛病!小孩子们买糖吃,结果吃坏了牙......流言蜚语在这里很容易就会成为事实,毕竟这地方就这么多人,一旦达成了共识,被针对的那个人就等着彻底完蛋吧。”
“......”乙骨忧太扣着玻璃展柜边的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开这家店,每天还要被那群大爷大妈翻白眼,”店主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看似风轻云淡地说,“喂,你在听吗?要我说,你们长大之后都赶紧跑吧。你老爸老妈不就跑了吗?你也带着那小子一起跑了吧。在这种地方有什么前途?不过你也真是可怜,都走出去了又被家里人丢了回来......”
这家便利店里找不到外面时兴的新鲜玩意,店主每次几乎都只会进最基础的货物,可即便如此他的这家店也总是沦为凉亭下老人们批判的对象。
似乎从外面来的东西都沾着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一样。
微波炉停止运转的“叮”声打断了便利店店主的滔滔不绝,他将便当装好,乙骨忧太把它们塞到了新的厚外套之间,希望在到家之前能够尽可能地保留一些热气。
“神社里的那些家伙说的话也别太在意了,哪有什么神啊鬼啊之类的,要是真有,也只能是那些孩......哈哈,我倒是还有些羡慕你们,至少还有机会,可惜我这辈子就烂在这里喽。”
因为委托邮寄信件、交付生活费的关系,便利店店主和乙骨忧太他们都很熟悉。大概是平时没人听他说这些,也害怕成为流言蜚语中的一员,便利店店主憋了很多话,只敢和他们两个唠叨唠叨。
他是绝对不敢和本地土生土长的孩子说这些的,他们比恶魔更可怕。
乙骨忧太一边跑,一边回想着便利店店主的话。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久久不散的乌云让冬天的夜晚更加深沉,不见星光。不知何时又开始有雪花飘落,它们像盐粒一样洒了下来,乙骨忧太的睫毛能够感受到它们的重量。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没能将遮挡视野的阴影弄掉。没过脚面的积雪开始侵蚀他的鞋子,让他的双脚感受到了寒冷的潮气。通往山上的路除了他来时留下的那一行脚印之外,另外多了一行步幅更宽、鞋码更大的脚印。乙骨忧太经过垃圾堆的时候侧目扫了一眼,新鲜的脚印果然是通向那里的。
附近也有老人喜欢捡拾垃圾桶附近的废弃物,冬天无人收拾的垃圾堆正好方便了他们。
乙骨忧太扭头,不再关注那边。他的视线落在了红房子上,屋顶的颜色已经与夜幕融为了一体,屋子里的人拉着窗帘,但是仍有暖黄色的光从缝隙中露出来。
他在院子门口站了一小会儿。
他托便利店店主在上次去城镇里时帮他寄了信,他写了两封,一封交给父母,一封交给了妹妹......不过大概都会被父母看到吧。他已经没有勇气和兴致再给他们打去电话,通过邮寄信件这样原始的方式反而更适合现在他们之间微妙的关系。
原来相连的血脉也会让人觉得浑身冰冷。
他重新迈动脚步,有些等不及的虎杖悠仁果然跑了出来,粉发的孩子将门廊前的灯打开,照亮了不大不小的院子,坐在台阶上欣赏着他们的杰作。三个不太完美的雪人站在院墙边,就像是在守护着他们的家一样。
“白天的时候明明觉得推得很圆了,现在看怎么扁扁的啊......”
虎杖悠仁撑着下巴,将围巾抖开之后裹在身上倒也没觉得有多冷,看到乙骨忧太的那一刻他开心地跳了起来,向他招手:“忧太!”
血液回暖,乙骨忧太不由自主地跟着他一起笑了起来:“我回来了。快进去吧!”
如今也顾不得新年第一天应该吃些什么才符合传统,两个人解决掉仍旧热乎的便当之后,虎杖悠仁开始试穿乙骨忧太买回来的新外套。
“已经挑了库存里最小号的了......哈哈!没关系的悠仁、哈哈哈!明年得好好努力长高才行呐!”乙骨忧太坐在被炉里,看着新买回来的外套将虎杖悠仁套了进去,下摆已经快要没过膝盖,那模样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圆滚滚的企鹅一样。
虎杖悠仁嗅着大衣里混合着香烟和灰尘的味道,努力让自己的下巴从帽檐边的一圈毛毛中伸出来——那些毛茸茸的东西蹭得他脸颊痒痒的,想要伸手挠才发现袖子也长得过分。
“这样根本没办法活动嘛!”他举起两只耷拉着看不见手的袖子,气鼓鼓地说。
“等明年悠仁长大了就能穿了。”乙骨忧太眯着眼睛安慰他。因为实在太可爱了所以没忍住用相机偷偷拍了一张,在悠仁发现生气之前好好地将相纸藏在了桌子下面。
虎杖悠仁脱下大得过分的外套。
那东西感觉能将他和乙骨忧太一起裹进去。
他重新钻进被炉,踢了踢乙骨忧太的小腿,趴在桌子上口齿不清地说:“我们来玩扑克牌吧。”
“好啊。”
打发时间的游戏有很多,最近被他们迷恋的玩具就是这幅扑克牌。某些牌面上已经出现了折痕,大概是掉到地上后又不小心被谁的屁股压折了。他们玩了几局两个人就可以玩的扑克牌游戏,很快虎杖悠仁就改变了玩法。
他们开始用纸牌搭房子,为此弄弯了更多的卡牌好让它们能够更稳当地立在桌子上。
失败了几次后,他们很快找到了技巧。
“杂货店里有卖望远镜的呢,虽然上面堆了很多其他东西,还落了很多灰,但我看见了!”虎杖悠仁捏着嗓子说话,生怕嘴巴里发出的气流会轻而易举地击溃眼前这栋三层的纸牌屋。
乙骨忧太更干脆地用手挡住自己的口鼻:“等到春天才好,既不会下雪也不会下雨,晚上应该能看见很多星星吧?”
“我们能看到月亮上有没有外星人吗?”
乙骨忧太想了想:“应该可以吧?月亮比星星大那么多,应该更容易看清才对。”
虎杖悠仁开心地笑着,随意畅想起来:“夏天我们可以去阁楼上睡吗?不用关上窗户,或者去屋顶上!我还想上去看星星!”
“好喔!等到我们长大了,说不定睡醒之后起来会直接磕到鼻子呢!”
虎杖悠仁突然泄了气,闷声趴在了胳膊里。乙骨忧太戳了戳他的脖子,后颈传来的痒意让虎杖悠仁瑟缩了一下,不满地哼声。
乙骨忧太没有试图继续再在三层上搭建第四层。这座没有地基、连材料都如此脆弱的结构已经摇摇欲坠,根本经不起任何外力。就算没有人触碰它、将风也隔绝的话,重力依旧会摧毁它。
“把头转过来嘛,悠仁!悠仁?”
他得到了一只张牙舞爪的粉色刺猬。
“忧太最近好像我老家附近的婆婆,她经常念叨着等到她的孙子长大了就会如何如何,实际上那家伙幼稚得很,连比他还要小的孩子都知道不能插队......忧太老说等我长大了,听起来就像是在说我现在也很幼稚诶。”
乙骨忧太也趴在桌子上,将半张脸藏在柔软的臂弯,和虎杖悠仁对视的时候露出的半只眼睛难得亮晶晶的,不像是黑色的布片,像是某种水果的果核一样,倒映着虎杖悠仁的脸:“悠仁不就是小孩子嘛。”
“忧太只比我大一岁!不!不到一年!”
他们的生日都在三月初春,乙骨忧太的日子比虎杖悠仁要早上十多天。
他挺了挺胸膛,语气中含满笑意,打趣道:“那悠仁要叫我哥哥才对。”
虎杖悠仁偏不如他的意,姐姐妹妹弟弟老师前辈大叔之类的乱七八糟胡乱叫了一通,听得乙骨忧太浑身上下起满了鸡皮疙瘩,连连伸手去堵虎杖悠仁的嘴巴。再不阻止的话,他恐怕会先羞愧而死吧?
打闹间,在屏气凝神中好不容易搭出来的三层纸牌结构轰然倒塌,乙骨忧太有些遗憾地说:“忘记给它拍照留念了。”
“再搭一遍就好了!这次我要搭到第四层!搭不到的话绝对不会去睡觉的!”
虎杖悠仁立下了豪言壮语,结果连第二层都没搭完就困到将额头直接磕在桌子上,最后还是乖乖打着滚翻身上床,酣然入梦。
懒得收拾东西所以直接关灯的乙骨忧太费了些力气才把自己塞进像是寿司海苔一样裹在虎杖悠仁身边的被子,看着漆黑的天花板逐渐升起了一些睡意。
纠结半晌,最终他还是选择贴上了身边孩子温热的身体,依靠着这样的温度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今天肯定用尽了毕生的运气。
失而复得的狂喜只有他自己知道,就像舔舐着玻璃做成的糖果,即便满嘴鲜血也不愿意让那甜甜的味道溜走。
乙骨忧太以为自己仍旧会做噩梦,可这个夜晚却出奇的平静。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有冷色调的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照了进来,他意识到自己安安稳稳地一觉睡到了天亮。
习惯性地给睡相不怎么乖巧的虎杖悠仁重新拉好被子,他揉着眼睛随意穿上了两只拖鞋,磨蹭着走到了浴室。
洗脸的时候他听到了外屋传来虎杖悠仁的喊叫声:“忧太!!你穿错鞋了!!左脚的那只是我的!!!”
垂下眼睛看了一下,两只脚上的鞋子果真不是一个颜色。
“款式是一样的,换着穿也没什么的吧......”含着牙刷,乙骨忧太扶着水池边任由虎杖悠仁认真地抬起他的腿,一板一眼地将两个人穿错的拖鞋换了回来。
“爷爷说鞋子要穿自己的,”虎杖悠仁洗了手,将乙骨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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