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外,徐清源正焦急踱步。见姜稚出来,他疾步上前,压低声音:“公主,出事了。”
“宗室议会,提前了!”
“什么?”姜稚瞳孔一缩。
宗室议会本该在五日后召开,推举监国人选。
如今提前,只有一个可能——
“安郡王姜衍联合十三位宗室老臣,以‘国不可一日无君’为由,要求明日便开议会,推举新君!”
徐清源声音发颤,“他们还…还拟了一份联名奏折,说公主监国,有违祖制,请废军机处,另立贤王!”
夜色中,宫灯摇曳。
姜稚站在殿前,看着徐清源手中那卷明黄奏折,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让徐清源打了个寒战。
“好啊。”她轻声道,“既然他们等不及,那便明日见。”
“公主…”徐清源欲言又止。
姜稚抬手制止他,转身望向乾元殿方向。
殿内烛火通明,皇帝依旧昏迷。
她握紧腰间私印,声音平静却字字铿锵: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
“这大晟的天,是由谁来撑的!”
……
五月初八,辰时,太和殿。
晨钟敲过三响,大殿内已聚满宗室勋贵。
御阶上空悬的龙椅在晨光中泛着冷硬光泽,两侧十六根蟠龙金柱下,按辈分爵位站满了姜氏皇族。
从须发皆白的安郡王姜衍,到刚满十五岁的旁支郡公,足足四十七人。
这是大晟立国三百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宗室议会。
姜稚踏入大殿时,所有目光齐刷刷投来。
她今日未穿公主朝服,也未着昨日那身靛青常服,而是换了一身月白色儒生长袍——
男子制式,腰束玉带,头戴银冠,作书生打扮。
这身装束在满殿**袍玉带中格格不入,却自有一股清冽气度。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跟着的两人:
左侧姜肃,亲王**袍威仪凛然;右侧姜寒川,玄甲未卸,腰间佩剑。
三人行至御阶下,姜稚在案前站定——
那是昨日军机处议事的紫檀长案,如今搬到了太和殿正中。
安郡王姜衍率先发难。
这位年过六旬的老王爷颤巍巍上前,手中捧着一卷明黄奏折:“公主殿下,老臣等联名上奏,请朝廷早立新君,以安国本!”
四十六位宗室齐声:“请立新君!”
声浪在大殿回荡。
姜稚神色平静,展开那卷联名奏折。
字迹工整,理由充分。
从“国不可一日无君”到“女子干政有违祖制”,洋洋洒洒三千言,最后列着四十七个鲜红指印。
她合上奏折,抬眼看向姜衍:“王叔公,依您之见,该立谁为君?”
姜衍早有准备:“按祖制,陛下无嫡子,可择贤而立。老臣推举,康郡王姜煜。”
人群中被点名的康郡王姜煜一愣。
他是皇帝堂侄,今年三十有五,平庸无能,唯一的优点是“听话”。
姜稚笑了,那笑容很淡:“康郡王?”
“我记得黄河水患,朝廷命各郡王捐银赈灾,康郡王称病未捐。今年春猎,康郡王因箭术不精,三箭脱靶,被陛下当众训斥‘不堪大用’。”
“这样的‘贤能’,王叔公是从何处看出的?”
康郡王脸色涨红。
姜衍面不改色:“郡王年轻,可慢慢教导。总好过…”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姜稚,“雍王没有主见,让女子摄政,牝鸡司晨。”
这话说得极重。殿内气氛骤然紧绷。
姜肃勃然变色:“王叔慎言!稚儿乃父皇亲封镇国安宁公主,持父皇私印协理朝政,何来‘牝鸡司晨’之说?”
“私印?”姜衍冷笑,“陛下昏迷前神志不清,所托是否得当尚未可知。况且雍王膝下无子,只有公主一个孩子。公主又是女子,终究要嫁人生子。”
“难道日后,是让我大晟江山,随了外姓?”
这话戳中了许多宗室心中隐忧。
一时间,窃窃私语声四起。
姜稚静静听着,指尖在奏折上轻轻叩击。等议论声稍歇,她才开口,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王叔公说得对,父王膝下只有我这一个女子。”
“按祖制,女子不得干政。按礼法,我终有一日要嫁人。”
姜稚站起身,缓步走到大殿中央,“所以今日,我不以公主身份与诸位论政。”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我以‘稚川先生’身份,与诸位论一论,这几年来,是谁在为大晟续命?”
姜稚话音刚落,殿门大开,十二名内侍抬着六口鎏金大箱鱼贯而入。
箱子落地,发出沉闷声响。
惊蛰上前,逐一打开箱盖——
第一箱,是整整齐齐的账册,封皮上写着“黄河治河款项明细”;
第二箱,是厚厚一叠地契、盐引,上面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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