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动嘴角,镜中人脸上浮现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皇帝对她如此执着,是不是把她当作前世自己的替身。
这个念头荒唐,却像野草一样在心里扎根。
身后,宫女拿着盖头盖在她头上,视线被遮挡。
身侧宫女扶着她起身,拉着她的手,引着往一处走。因被盖头挡着,她垂眼,将视线放在盖头以下,看着前头的路。
走着,走着,左手边宫女的手悄悄抽了回去,紧跟着,一只布满茧子的手握了上来。
她头向左一侧,从盖头底下往左手看,只能看见皇帝穿着喜服的下半截身子。
“登基大典时,我们已经拜过天地祖宗。就算拜过堂了。”
崔仙送被拦腰抱了起来,似是被放在了床上坐着。
盖头被揭起来。
皇帝站在床边,蔼然春温,色笑袭人。他将盖头递给身后宫女,接过身旁宫女手上托盘放着的两杯酒盏,递来一杯道:“该喝交杯酒了。”
崔仙送接过酒盏,与他交缠手臂,对嘴饮下。
这酒性烈,一杯下肚,脸颊就浮起两团飞红,眼也变得水润润的。呼出的气都带着一股酒味儿。
皇帝接过她手里的酒盏,还给宫女,坐在她身侧,侧脸望着她。她低着头,并不肯说话,皇帝侧过身,声音变得有些嘶哑:“该就寝了。”
宫女悄悄退下。
皇帝将她揽在怀里,崔仙送头打沉,靠在皇帝胸膛上。下巴被托了起来,一张脸仰着,眼里像蒙着一层雾气,看东西看得不大清楚,使劲睁眼,却是徒劳,这却把皇帝逗乐了,他噗嗤一笑,而后慢慢将脸压了过去。
距离慢慢拉近,气氛也逐渐变得暧昧起来。
皇帝轻轻吻了过去,含住了她的嘴唇。红润的口脂甜腻,吃进嘴里一股花香。他不假以人手,亲自拆去她头上的发饰,发髻,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散落下来,又为她脱去外衣,放下帐帘,东西被一把挥到地上,连同他自己的外袍。
“燕燕。”他啄吻着,还要不停地问她:“我是谁?”
直到她回答上来,才肯放过她。
她眼尾淌出了泪,似欢愉、似痛苦。
……
月上枝头,眼看时辰不早了,明日还要上早朝,听着屋里的动静,吴贵硬着头皮慢吞吞靠近,问道:“爷,可要热水?”
问这句,意在提醒皇帝,这会儿不早了,早点休息,明儿还有早朝。
帐子里头动静停了一瞬,传出皇帝沙哑隐忍的声音:“再过一刻钟。”
一刻钟后,帐子被掀开,皇帝披着寝衣,露着胸膛,从床榻上下来,对吴贵道:“命人打点热水来,给娘娘擦洗。”
吴贵低头不敢直视,方才草草掠过,瞧见皇帝胸口上似有几道抓痕。
宫女们端来热水,皇帝接过水,返回帐子里。
她安静躺着,乌黑的头发掩住大半身形,如玉的皮肤上缀着点点红痕,一张脸埋在锦枕中,后脑对着他。
喉咙滚了一滚,低声哄道:“我给你擦擦。”
用丝帕沾着水,给她擦洗。
一连换了几盆水,才擦了干净。
又替她换上干净寝衣,自个儿走到浴室里,冲洗了一番,裹着水汽回来,吩咐宫女除了那对龙凤烛,其他灯都熄了,径上了床榻。
他将崔仙送抱在怀里,美人幽香,一时又心猿意马起来,想起明日早朝,硬是将这股冲劲压了下去,咬着她的耳朵道:“燕燕,我真想死在你身上。”
大婚夜,心想事成,他兴奋难寐,道:“燕燕你可知,在北地寻常人家成亲,便要点这龙凤烛,寓意夫妻美满,长长久久。这龙凤烛点的愈久,夫妻便会做愈长久。我期盼同你白头偕老的,特意命人做了那手臂粗的蜡烛。燕燕,你要长命百岁,长长久久的陪着我。”
絮絮叨叨,不知说了多久,才涌上一股困意,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吴贵在帐外轻声喊道:“陛下,该上朝了。”
皇帝一睁眼,首先看怀里的人,她安然躺在他怀中,亲密无间,天底下最恩爱的一对爱侣也莫过于此。他悄悄把她从怀里推至床榻上,预备更衣上朝,还未转身,瞧着她睡颜,心中爱怜,又凑过去吻了吻她的额心。
古人有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他现在才体会的此诗句中真谛。
依依不舍地出了帐子,吴贵服侍着他换了朝服。他对一旁值守的宫女道:“莫要叫醒娘娘,她想睡到几时,便睡到几时。”
吩咐完后,吴贵问道:“御膳房送了薏仁粥,点心、牛乳来,陛下可要用些早膳果腹。”
新婚燕尔,正是夫妻一处耳鬓厮磨的时候。天光未明,如若不是要上早朝,他此时应当还在床榻之中,搂着爱妻。他面色微微沉郁道:“随意吃两个馒头便是。”
吴贵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愉快,知道他是为了上早朝这事不痛快,没接话。只命小火者将早膳摆上,等着皇帝去吃。
皇帝盥洗后,去桌前用早膳。
为了方便去吃,御膳房准备的馒头小巧,一口一个。他连吃数十个,才收住。早膳不必吃得太饱,以免早朝时候犯困。
用完早膳后,携着吴贵一道上早朝去了。
过了两个时辰,崔仙送转醒,睁眼看着红帐,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面色冷静,眼神澄澈,没有初为人妇的羞涩。她才起身,外头听着动静的宫女便道:“娘娘,你醒了。”
她嗯了一声,宫女便撩开帘子进来伺候。
盥洗更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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