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俱静,只余双剑摩擦的冰冷声音。
花拂拔剑跟了出来,正要相助叶淮,却又转念一想。钟鼎再怎么说也是当今领头捉妖师,更是他们从小到大尊重的长辈。如今叶淮与钟鼎兵刃相向已是大逆不道,若他此时加入……且不说江湖上从无以多对少之理,单就捉妖师一派,更是罪加一等。
钟鼎本斗得正欢,却瞥见花拂在一旁负剑站着,似乎并无加入之意。一个念头之间,钟鼎已不慎落了下风,反倒是叶淮笑着乘胜追击,眼看那剑锋都快砍到钟鼎脖子也不停手。
钟鼎面色开始变得不好看,干脆一个撤步便动也不动了,板脸站着,一副“你尽管来杀我好了”的样子。
叶淮果然收了剑,笑着抱拳作揖,装作毕恭毕敬道:“钟叔父好功夫,晚辈受教了。”
钟鼎不欲再与他废话,冷声喝道:“来人!”
叶淮面色顿变,心知情况不妙,两步奔到花拂面前,低喝一声“走!”,奈何为时已晚。
身后树木忽然发出一阵沙沙的响动,为寂静的凉夜添上一丝诡异。不,不是树,是人。数十名捉妖师从树后倾巢而出,清一色的赤石与白石。若说闭月楼内坐着的那些捉妖师只是趋炎附势、看热闹不嫌事大,那这几十个就可说得上是对钟鼎绝对忠心,兴许为他卖命也未尝不可。
叶淮与花拂逃了不过数步,立即被一位银石拦在剑下。二人回头,却见身后已被那些捉妖师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圈。如此看来,竟是到了不见血不罢休的地步。
“钟叔父对我师父这位前任领头捉妖师真是好生尊崇啊。如今他老人家已死,您还要亲自赶到陵苏照料我们这两个我师父的弟子,让您费心了。”叶淮举剑冷笑道。事到如今,再想看不明白钟鼎的真实意图倒也难了。
钟鼎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花老是我大哥。如今他走了,我自然要替他好生管教你们两个。你们若是走了歪道,丢的岂不是他的脸?”
叶淮不再与之周旋,而是随手指了一个红石捉妖师,对他一笑,“这位小哥,我可是令众捉妖师皆为艳羡的叶银石叶淮啊。你这么死心塌地跟着钟金石,就不怕白白丧命于我之手?”
那红石捉妖师严肃道:“我若死了。是为殉道,我不怕。”
叶淮挑眉:“殉道?那何为小哥你心中之道?”
“你我皆为捉妖师。所行之道,自是捉妖师为民除害之道。”
“为民除害?那我这个银石捉妖师可是除害的主力呢,可你今日却要杀我。敢问小哥,这也算是为民除害吗?”
红石捉妖师愣了愣,似是被噎住了,不再作声。
叶淮用胳膊碰碰与他背靠背站着的花拂,花拂于是回过头来。
“你从前是不是也这么想的?这小哥的迂腐劲儿,倒有点像你。”叶淮笑说。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说笑?”花拂白了他一眼。
“好,那便不说笑了。”叶淮正色道,“待会儿我们分头逃。我走左边,你自己小心。”
数十名捉妖师围成的圈正不自觉地缩小,每个人的眼睛都紧张地等待着,手里的剑更是跃跃欲试。圈内,是当今闻名于天下的“花金叶银”二位捉妖师。圈外,是负手而立的领头捉妖师钟鼎。
叶淮话音刚落便脚下生风,自己先出剑,迎着一个红石女子惊愕的目光,剑尖在她肩膀上虚虚一点,转身却是给了她身边那人一招。几个回合间,已有几人受伤,而作为罪魁祸首的叶淮脸上却始终带着笑。
捉妖师一身法术是留着对付妖的。同僚间过招,使剑就够了。更何况,即使无剑,也还有一身拳脚呢。
钟鼎在仍一旁负手站着,脸上的从容却渐渐为常年间深沉的不悦所取代。他自知无望,暗骂一句:“废物!”
不过一刻钟时间,那两个他本想好好教训的小子已经分头逃走。
他的数十名弟子中,右边半数受了重伤,奄奄一息的也有;左边半数却几乎毫发无损,顶多受了点皮外小伤。那方同叶淮讲过话的小哥在前一半内,数他伤得最重。后一半中,很快有人上前同钟鼎鞠躬道:“师父,可还要追?”
“追什么!”他没好气地往那名弟子身上喷着唾沫星子,“若那姓叶的小子真想计较,你以为你能这般一根头发不少地回来?”那弟子被他骂懵了,进退维谷。他则自顾自嘀咕道:“明明不是亲儿子,那姓花的居然将自己会的全教给了他,哼,愚蠢!”
说罢,他一扬衣袖,转身离场,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不过,他心中很快又生一计,就不怕不能将花拂这小子拉下水。至于叶淮,他本也没放在心上,毕竟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个养子。
见师父扬长而去,余下的弟子们连忙灰溜溜跟了上去,其中没受伤的搀扶着受了重伤的,狼狈与嫉恨交织。
直到走出去好远,钟鼎心中大计已成,这才想起回头教训这帮不成器的弟子们。
方才询问是否要追的那个是他的大弟子,在这三十人中勉强算个管事的,此时正欲言又止地望着他。
钟鼎更是恼火,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自顾自怒道:“我给你们石头、教你们武功,盼你们成器盼了这些年,有什么用!你瞧瞧你们,一个个都是干什么吃的!整整三十人,居然连两个人都打不过!要功夫没工夫,要脑子更没脑子的东西……”
教训了足足两刻钟时间,直至他自己也口干舌燥方始罢休。他不耐烦地指着仍旧欲言又止的大弟子道:“何事?”
大弟子支支吾吾道:“师父,回来的人里……少了两个。”
“谁?”钟鼎皱眉。
“陆瑛,还有林行。”
“没用的东西!怎么不早说?”钟鼎怒极了,一脚将大弟子踹倒在地。大弟子只是垂着头,却不敢吭声,也不敢起身。钟鼎的目光跃过他向后望去,余下的二十七名师弟师妹中,皆是恭恭敬敬地垂首,亦无人敢拦。
梧遇还在焦急地找寻着素禾的身影,眼前不知从哪冒出来两个不速之客。
那女子脖子上挂着一块耀目的红石,这已够把他吓得半死了。她眉目凌厉毫无柔色,有的只是浓浓的焦灼。她搀扶着一位失血太多而几近昏迷的男子,那男子身上有好几处狰狞的伤口,血肉模糊,似是剑伤。他同样有一块亮晶晶的红石系于颈间。那女子身上亦有血污,却是被那重伤男子所染。
“听他们说,你会医术?”那女子冷冷地开口。梧遇早被吓得魂不附体,哆哆嗦嗦地点头。
不料,那女子上前一步,竟是毕恭毕敬行了个礼。梧遇愣住了。
“还望神医,救我师弟一命!”
叶淮绕了个大圈,眼见终于甩掉众捉妖师,缓缓吐出一口气来。他本想立刻回到闭月楼,可转念一想,还是匆匆走了。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布袋,里面装着不多不少十颗妖珠。
他赶回来时,钟鼎一行已经不见了。正要进门,他又瞧见门口那小厮,这才想起自己身上已没有多的银子了。“这位小兄弟,银子下次一定补上!”见小厮并没有拦着的意思,他扔下这么一句话就匆匆闪了进去。
殊不知他进去以后,门口的小厮正瑟瑟发抖,对他方才以一敌十五之胜仍旧心有余悸。
踏足闭月楼,他第一个看到的却是一张有些熟悉的脸。他思索片刻才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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