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不知道冥妖三百年前之过往时,常常到他那儿去换取闭气符。有时正值佳节,尤其是上元节这种连捉妖师都闲下心来的热闹的时节,去的妖总要多一点,等闭气符的时间也要长一点。
她倒是不嫌等着无聊,总观察那些袖珍小盏。冥妖并不是生活在一个人类那样的家里,也没有碧落潭那样的天然居所。每次去找他,都会置身于一个奇异的空间,仿佛置身于星空中。唯一不同的是,这星空中到处都悬浮着光圈,每个光圈内都有一只袖珍小盏,每只不过一节手指大小,高度深浅却各不相同。
这些小盏中装的不是香醇美酒,而是——妖盐。这么称呼它,纯粹是由于这些白色小颗粒长得像盐,但其实却是不能吃的,至于咸不咸就不知道了。
仔细看不难发现,每个光圈上都浮着字,那便是每只妖的名字。每有一只妖化形,这星空中就多出一只妖盏来,妖盐随之而生。每只妖的妖盏都是独一无二的,妖盐的多少也各不相同,越深的妖力越强。
观赏观赏倒是没人管,要拿在手中把玩可是万万不得。每只妖盏外都有一层看不见的妖层护着,谁若碰便将谁的手弹出好远。当然,这是历代妖主大人为防妖族大乱辛苦设下的。
这一次,素禾弯腰又伏地,眼睛费力而又飞快地在这些妖盏的杯底一一扫过。那只坐镇的假冥妖一个劲儿地严肃问她到底要做什么,可她心知是假的,也没费工夫与他周旋。
一个时辰以前,她还在闭月楼。她心想好不容易众捉妖师大乱,他们内斗得正起劲,也没人分出心来杀妖。不如趁乱打劫,将菱菡救走。可那老鸨却瑟瑟发抖地说,那花姑娘是闭月楼内原本就有的一位姑娘,却不是众人谣传的花妖,更不是她想救的菱菡。闭月楼之所以大肆宣传什么花姑娘,不过是搞个噱头,多挣点银子罢了。
不在闭月楼又不在妖牢,菱菡只能是被钟鼎藏了起来。可她又没了身随心移这一妙术,该怎么找到钟鼎的家?素禾发愁。正要翻身下去找何田他们商量对策,眼前却忽然一白。
素禾心中下意识一喜:这不是身随心移发动时的样子么?难道老天有眼,让她关键时刻恢复了法术,现在就赶去菱菡所在之处救她?
可这想法只维持了一瞬。一瞬之后,她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碧落潭?怎会是碧落潭?
此时的碧落潭自然是空无一人。她再使身随心移,却还是毫无反应。她只好将这一日发生的事细细回想过来。
一大早,她从纤凝处回到碧落潭,被菱菡告知叶淮在等她,她于是来到叶家旧宅。叶淮要走时钟鼎忽然发难,钟鼎走后她的法术消失,想回碧落潭却不能够。之后她又见了冥妖,在外游荡了一整日后回到碧落潭,听罢梧遇所述再来到闭月楼……
难道说,她的法术不仅没恢复,反而还出了大乱子?这个大乱子就是,她会在她想过的这些地方之间来回穿梭,她却完全无法控制?
不管怎么说,她的当务之急是回到闭月楼,先把何田梧遇带回来再说,省得他们留在那里徒然忍受危险。
她心急脚步也急,走了约莫一刻钟时间,好不容易望见那明亮得与这黑夜格格不入的尖顶,正是闭月楼的最高层。她心中微微松一口气,脚下更是生风而行。可就在这当口,她眼前又是一白。
她懊恼地跺跺脚,心知一切都前功尽弃了。再睁眼时,她却是在冥妖处。为何会在这里素禾心中已然有数——这是她法术失灵后第二个想去的地方。虽说来到此地根本用不到身随心移之术,可这出了乱子的法术还是将她带到此地。那个用半数妖力制成的假冥妖还在虚伪地笑着:“是来换闭气符的?”
她理都没理,本想直接走,忽然想起一事来,脚步顿了顿。
那位假冥妖十分不解,呆滞地问道:“可是来换闭气符的?”
她没接茬,自顾自仔细观察起这些小盏来。若叶淮说的所谓本体无生命者妖力更强是真的,那很可能她不是灵力被压制,而是直接被人偷了妖力。如果一直这样稀里糊涂地活下去,也许勉强能自保,可远水解不了近渴,她该怎样救出菱菡?且不说现在她连菱菡在哪都找不到,就算真的摸到了钟鼎藏她之地并混进去,她又用什么来救她?
数以万计的妖盏毫无秩序地漂浮在空中,她心中却凌乱不得,只有定下心来,将光圈上的字一一扫过。
“阿拂啊,叔父今日所为确实过了一点,可叔父只是替你爹管教你,省得你真的走上歪路,你不会真的记恨叔父吧?”钟鼎说着,一面领着他进了自己在陵苏临时的住处,一面又顺手接过他背负着的行囊,替他安置好。
花拂顺从地解下行囊,点点头,“花拂做错了事,叔父训诫也是应该的,花拂不敢有所怨言。”
钟鼎满意地笑笑,心里却在嘲笑这小子真蠢,别人说什么他信什么。他亲自为花拂沏了茶,假意笑道:“你尽管放心,等十年之期一到,叔父必定将这领头捉妖师传位于你,决不让这肥水流了外人田!”
花拂接过茶盏又放下,双手举到胸前郑重作了个揖,“多谢钟叔父器重。”
“哎对了阿拂,不知你这些年来收集到的妖珠有多少了?”钟鼎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你放心,叔父绝无别的意思,只是想着我都一把年纪了,攒再多这东西也没甚大用处了,你若不够的话倒不如让我给你一些,也省得走过场选拔时难以立信于众人。”
花拂不疑有他,从怀中翻找出一个精致的紫檀匣子来,毕恭毕敬递给钟鼎,口中还在说着谦逊之辞:“晚辈尚且年轻,所捉之妖确实算不上金石中的翘楚,不知其他同僚……”
打开匣子那一瞬,钟鼎虚伪的笑蓦地凝固在脸上,手中的东西也拿不稳了,居然“啪”一声掉落在地,里面五彩缤纷的妖珠洒了一地。
花拂话才说到一半,皱眉道:“叔父这是什么意思?”
钟鼎的目光本在那摔落在地的匣子上,此刻却猛然抬头,瞪大眼睛盯着花拂。
花拂只当他阴晴不定,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他不悦地蹙了蹙眉,最终一言不发地蹲下身自己去捡那些妖珠。
“这方匣……是谁给你的?”钟鼎的声音哆哆嗦嗦地传来,花拂捡妖珠的手不由得一顿。
“素禾?你在做什么?”
素禾眼都快找瞎了时,她听到有人在身后叫自己。她只当是假冥妖,头也不回地接着找,敷衍了一句“你别管”。
那声音无奈地传来,“那些妖盏外都有妖层护之,你想偷妖力根本不可能。你若只是想要灵力,我倒是有法子。说吧,是直接要还是想顺便吃个青梨解解渴?”
素禾这才意识到是真冥妖来了,于是停止歪七扭八的动作,回头看他。经过这一个时辰的不停找寻,她早已累得大汗淋漓,眼珠子更是恨不得把自己挖出来休憩一会儿再回去。
“妖主大人,我想看看自己的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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