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李希续道,“这边的事,不要去信给白青扰乱她的心思,能瞒多久就瞒多久。”
“可我们在内能用的兵马并不多。”余诃子叹道。
除京畿之外,各郡征募来的兵卒多数不分党派。将领因是受各方举荐与提拔,的确有党派之分,但在短短三年的领兵中,难说已在寻常兵卒中建立起分量足够的威望。
这一点,不仅是新皇党的将领所面临的难题,明党中也同样存在。只是相较而言,明党尚有皇党将领还不曾有的优势。便是他们在朝更久,相互之间更为熟络,振臂一呼便有更多同僚响应。
皇党却根基太浅,各郡将领间甚至推举不出一名领头之人。
“那便再想别的法子。”
***
大魏朝乱了。
却又没乱。
蒋玉蓉意识到这一点,是在她的上司梁继昌突然举旗的半月之后。
作为吴郡守军唯一的女校尉,她打从一开始就被排除在了梁继昌的谋划之外。但正因为身处边缘,她似乎比处在局中的其他同僚要更能看清楚局势。
一个月前,梁继昌突然遣一支部曲前往徐州,将安居封地的广陵王迎到了吴郡。此后,他以女帝颠倒乾坤、悖逆伦常,篡夺兄弟尊位为由,拥戴广陵王为帝。
等回过神来,她已经跟随吴郡守兵辗转到了荆州南郡。而迎他们入南郡的,却并非此郡之主晋阳长公主,而是她的驸马刘氏。
据说,晋阳长公主被女帝——如今在扬州军中应称为“伪帝”,诓骗入京,囚于宫中。
驸马迎扬州军入城,正是为与梁继昌合力,杀“伪帝”,迎回长公主。
可蒋玉蓉还听闻了别的消息,说是长公主并不曾被囚禁,甚至在吴郡进入南郡的当日,便已在洛阳城中露了面,亲自澄清自己不曾被困,是自己主动回京访亲,更驳斥驸马狼子野心,颠倒黑白。
这话扬州军是听不得的。她只能私下与几个相熟的同僚议论。
又听他们说,梁将军与驸马也知晓此事,并告诉他们露面的那长公主是假的,是“伪帝”找人矫饰的。真正的长公主还被拘着。
长公主是真是假且不提,有一事,蒋玉蓉却是亲眼所见不假。
那就是整个扬州军中,除了梁继昌那些个亲信,多数人对拥护广陵王入主皇城之事并不热切。
他们只关心每月的粮草与军饷是否能按期发到手上。而到达南郡的时日越久,他们对此就越发生疑。
如今他们的军饷一半来自国帑,一半来自家中田地产出所换银钱,由官府统一收取,纳入便钱院,再统一给到他们票证以备领取。
可现在梁继昌带着他们举旗,那女帝所控的便钱院,还能让他们支取吗?还有,家中的女人们对女帝多是拥戴,现在他们要反她,她们还会如以往那边仔细耕种,贴补他们所需吗?
令兵卒们万分焦虑的事还不止如此。
虽然兵士们每日都生活在营中,但既入了荆州,总免不得会与当地的黎庶黔首有些接触,更免不得会因此听到一些传言。
“此事我实在焦心得紧。同僚之中唯有你我是黔首出身,蒋校尉可得帮兄弟参谋参谋。”
蒋玉蓉望着眼前焦急得满脸通红的大汉一脸疑惑。
“张兄请讲。”
“昨日我奉命外出采买,途中听人聊起南郡底下之事,你猜我听到什么了?”
“什么?”
“你可还记得,上个月梁将军忽然下令给军中每人都加了一笔饷银?当时弟兄们还说,这下彻底安心了,跟着梁将军不会让咱们受穷?”
蒋玉蓉点头。
“梁将军还说,等赶跑了窃国的贱妇,往后咱们的军饷也不必再仰仗家里的娘儿们,要多少有多少……”他说着,不大好意思地看了看蒋玉蓉,“这是梁将军说的,不是我,你别介意。”
蒋玉蓉摆摆手招呼他继续说。
“你可知上月的饷银是从何而来?”他神秘兮兮道。
蒋玉蓉自然摇头说不知。
张校尉一拍膝头,愤懑道:
“南郡的黔首说,他强收了他们的地!自打咱们一入荆州,他便瞄准了黔首们的地!起初还只是专挑从前是虏籍之户,说是那些人的田地本也是‘伪帝’所赐,理当归还作公田。有人反抗,便当场被压着签下身契,重新入了虏籍。收回的田地,上面几个合计合计便各自分了。你是知道的……”
他压低了声音续道:
“梁继昌他们几人族中本就已有大量田地,可他们还嫌不够。收回来大批的地,再从中分出毫厘出来安咱们的心。我还听他们说,咱们扬州军这劳什子起义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大义,拥护什么广陵王,而是因为皇帝要给他们这些手里握着大把私田的富户加税,他们急眼了,这才要反!”
蒋玉蓉怔住,面色也顿时不好了。
“那眼下呢?”她问。
“我正是要与你说这个!我听说荆州军中有些人不愿与梁继昌为伍,他就又以人家的田地是女帝所赐为由,把田都吞了,人也除去了军籍!”
“可我们的田也是皇帝……”蒋玉蓉梗住。
“正是如此啊!”张校尉的焦急溢于言表,“如今他只是动荆州,可倘若真叫他成事,咱们的田还保得住吗?家中生计又当如何是好?”
蒋玉蓉却还想得更深一层:
“不止如此,好歹如今在皇帝治下,只要我们在军中,家里田地就是无需缴纳田税的。反是将军他们田亩众多,超过了税阶,必然要被征纳不少。可若让将军他们成了,且不说收不收咱们的地,即便是不收,那两边的处境也必要颠覆啊,他们岂会容忍他们多纳而我们不纳?”
张校尉听得怔住。
“……对,我没想到这一层。”
蒋玉蓉皱眉:
“此事军中其他人知晓吗?”
“只怕他们都知道。”张校尉懊恼道,“我就说,为何我们都到了荆州却久久不曾动作,除了将军亲信那几个,各部的校尉得了军令也都是一副磨洋工的样子,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了,都不乐意呢!”毕竟即便是军中校尉,也没有几人家中有百亩良田。
“这可如何是好啊?”他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咱们只是莫明卷入这谋反的事,可谋反便是成了也对咱们全无好处啊!”
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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