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兮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笑着见牙不见眼,“反正我是喜欢热闹,能见见其他小姐自然好。”
王君尧身边的大丫头去请人,到了王柏舟的院子里,两人在书房谈话。
王柏舟听见动静,走出来立于阶前,青衫素净,不染尘俗,眉目疏朗似远山含黛,他行过的路上,足迹都显得温和。
温婉兮第一次见,迷了下眼,再看见后面的弟弟,对比之下贼眉鼠脸,一副不怀好意的奸诈模样,垮了脸。
王君尧凑上来,“四哥请温公子吃饭,不如带上家里姐妹。”
王柏舟自觉温小姐脸色好像有点不好,反问:“你自己做决定的?”
六妹宠的大性,别是强硬拉着人来的。
“什么,你请客当然不能只请人家弟弟啊。”王君尧被他的语气问的不爽,头一扭翘下巴,“反正我已经让人去请大姐姐三哥哥他们了。”
就是说不愿意现在也得愿意。
温婉兮从弟弟那收回目光,刚听见这句话笑得灿烂。
王柏舟注意到,挑了挑眉,哄着六妹妹:“还是你思虑周全,险些怠慢了贵客。”
王君尧哼哼,拉着温婉兮先去了膳堂。
温游玉接收到姐姐得意的眼神示意,不免勾起嘴角,刚走出两步,狐狸眼眯起来,不经意一瞥,王清欢正从竹林中徐徐走来。
她来的最早,因为院子离的近。她和离后没有住回之前的闺阁,自己择了一处偏僻清静的院子居住,正好王柏舟温书也要清静,就都在这一角。
本来弟弟妹妹们接待客人的局她不想来的,可丫鬟得了王君尧的命令,好说歹说请着来了。
这会子映入眼帘的就是温游玉,和她弟弟一个年纪的孩子,青春稚嫩。
温游玉先收回目光,王清欢也避嫌走开。
王柏舟方才正嘱咐下人去跟二伯母说客人都在他这吃饭,不一会儿,王栩王宁微他们也来了。
众人一起进院子。
用过饭又玩到半下午,温家两姐弟才尽兴而归,从王家侧门出来,正对着平安街。
温婉兮随意看了一眼街道,“那是左相府的马车。”
每家马车车身首尾都会有标识涂徽,若是马车相遇,看标识就知道哪方应该避让,权贵府上的马车标识她们都要记住。
温游玉手里端着花,也看过去,“那边是荣国公府,应该是上门道谢的。”
“听说房公子醒来有些失智。”
“惊吓所致吧,”温游玉把姐姐扶上马车,“你什么时候关心丞相府来了。”
温婉兮在马车上坐好,撩起一边帘子看外面,“我是和公主交好,所以关心与她有关的事,人救了却伤了脑子,总有说法。”
温游玉不在意,“能有什么说法。”
左相府的马车消失在街角,温婉兮放下帘子横了弟弟一眼,“你以为都是你啊?”
看着就来气。
枣红篷顶的马车停在荣国公府正门,下来的却不是二公子房望涔,而是左相。
门房进去禀报,管家连忙出来迎接。
“夫人身子有些不舒服,国公爷在和太医说话,方才已经派人去请了,丞相稍等片刻。”
待客厅里,下人呈上茶水,有序退下。
坐下喝了不过一杯茶,荣国公就来了,左相立马起身拱手。
“上门时候不巧,叨扰国公爷了,令夫人身子还好?”
荣国公回礼,“不妨不妨,内子只是一些小毛病。”
“今日我特来登门拜谢,是为那日令郎救我小儿一命,君之大恩,犹如再生父母于吾儿也,此恩此德,没齿难忘,小儿定当铭记恩情,他日若有所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左相招呼跟随上前,拿过礼物呈上,“今特备薄礼,聊表寸心,望君勿嫌。”
“小事小事,当不得。”荣国公连连摆手。
几番推辞下来,管家拿了礼物出去,待客厅只剩左相和荣国公。
“实不瞒国公爷,我那小儿体弱,醒来之后竟有些昏头。”左相摇头,“我此次前来还有一事请国公爷帮忙。”
荣国公请他继续说。
“太医猜测小儿是薄厥,听闻令先慈曾有类似的症状,是个云游的老道士治好的,我想打听这位老道是何人士,去往何方,国公爷可有他的消息?”
荣国公抚须思考,奈何记忆太过久远,想不起来,最后还是叫了管家来。
管家:“老道士是游历到京城,上门后也没说何门何派,只说自己是玄医子,当时国公爷令我好生送走,我倒是问了一句道士去何处,那老道只说一路北游。”
这就是没什么消息了,只留了个名。
左相不无失望,人海茫茫,找一个人的难度太大了,房望涔的病也耽误不起。
荣国公没有问他家二公子伤的什么程度,只是安慰道:“天下最好的大夫大半都在宫里,总能有办法医治令郎的。”
“是小儿福薄。”
左相没说什么,告辞离开荣国公府。
要是宫里太医有十成稳妥的办法治,他也就不用特意问那老道了,真是无妄之灾。
荣国公正琢磨着,门外江宥齐江昱修一起迈进来,江昱修还抱着侄子逗弄,被糊了一身口水还乐呵呵的。
“你俩一起来有事?”
江宥齐看了一眼弟弟,“听说方才左相大人上门。”
荣国公挽袖子抱过孙子,点头,“送了些礼,等会老二回去带走。”
江昱修上半身全部靠在椅子里,也没吭声,拿过一边的茶水喝起来。
“我听管家提了一嘴玄医子,那老道人不是说游历北方后,会回京城,再下南边吗?”江宥齐道。
荣国公逗孙子的手一顿,“你知道人去向?”
江宥齐摇头,“只是听他这么说过,距离他离开也有八九年了,应该也差不多走完北方了。”
当时他年岁尚小,那老道说的一些云游经历非常吸引他,缠着老道又说了不少,这才知道。
荣国公连忙叫来管家,让他去左相府上递消息。
虽说没个准确的地方,不过也能缩小找人范围,救命的事,多一点消息都是好的。
忙完这一通,荣国公抱着孙子举高高,就见这快九个月的大胖小子一直盯着江昱修看,不理他。
“嘿,小兔崽子,两天不见就不认人了,之前撒我一身尿的是谁!”荣国公不满道。
江宥齐把孩子抱走交给一直紧张盯着的奶娘,又踹了一脚坐姿不雅的弟弟。
“来之前在花园,昱修抱着玩了一会,诚儿应该是记住了,就喜欢仲父是不是。”江宥齐捏孩子脸蛋,打趣弟弟,“昱修还未成家,抱小孩的姿势倒是先娴熟了。”
江昱修露出真心实意的笑,眉头跳起来,眼里藏不住的春风得意,翘起来的腿一抖一抖的。
荣国公见儿子这样就不由得多想,眯起眼睛打量。
江昱修注意到了,收起笑,解释:“我侄儿当然亲近,抱的多自然熟悉。”
他越这样,荣国公和江宥齐越发觉得不对劲。
这孩子还不会翻身的时候,做为仲父的江昱修第一次见到侄子拉屎,被熏得两眼发晕,逃也似的跑走了,本就见的不多,后来就更少抱孩子了。
江宥齐这几天就感觉弟弟飘忽忽的,时不时发癫,昨日还见着他对着水缸摆出夸张的笑容,神经似的抽搐。
一连几日都如此,今天逮到机会,他就领到父亲面前,看能不能套出实话。
这两人都盯着,江昱修也不自在起来,用手摸鼻子掩饰,“看我作甚?”
“儿啊。”荣国公绕着厅中间走一圈,“莫不是遇见什么喜事?”
江宥齐坐到一边,手里整理花瓶,耳朵竖起来听。
江昱修又重新躺下去,闭眼,“我能有什么事?”
赐婚的事情他没跟家里任何人说过,离新年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一人一语的全知道了,皇帝得知后万一后悔可怎么是好。
况且他觉得这是公主和他两个人的秘密,所以更不想说。
公主信任他呢,他不能辜负。
爷俩实在是套不出什么话来,正琢磨着呢,管家来说夫人醒了找国公爷。
荣国公一走,江宥齐一人成不了气候,更问不出什么。
不过能让弟弟显露情绪的事情非常少,江宥齐猜想多半与公主有关,但实在没往赐婚这件事上想。
虽说大家都有数,但在圣旨未下之前,谁也不会说就十拿九稳了,所以他们都下意识不去往这方面考虑,免得说秃噜嘴了让弟弟升起期待。
晚饭是在国公夫人那里用的,妹妹江吾宁也过来了,一大家子其乐融融。
出了主院,江昱修抬头,苍穹浩瀚。
夜观天象,见角宿初露,亢宿继之,漫星如棋,张布于苍穹。
真是个好夜。
……
黑夜散去,晨昏蒙影,美好的拂晓时刻被尖叫声惊跑。
亲仁坊,这里住的都是皇亲国戚,王府公主府都在这。
脚步匆忙的人影上了马车,在道路上疾驰,车轮滚滚,扬起一路尘烟。
皇帝很早就起了,今日没早朝,稍微活动后正吃早膳。
也不是起的早,而是昨夜没怎么睡好,时而惊醒,入眠困难,干脆就没睡,等着天亮。
曹大监着急,叫太医来看过,太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脉象上看就是没什么问题,只能开了点安神用的药。
这会儿,皇帝正问曹大监中秋夜时,萧京禧和江昱修夜游一事,两人举止亲密,公主有些失态。
皇帝心里有数,对自己女儿也有数,他在想其他的。
“端华张扬,现在是在朕手上过日子,没什么,等太子继位……”
未言尽的意思曹大监明白,太子品德轮不上他评价,其他话还是可以说一说的。
“公主张扬恣意却不失风骨,举手投足自有分寸,从不以傲娇蛮横凌人,只是不肯轻易吃亏罢了。”
再有一点,护短,这话曹大监没说。
“老奴在宫里这么多年,陪着陛下一路走来,说个托大的话,公主是陛下一手教导的,陛下还怕自己教的不行不成?”
皇帝叹气,“你不懂,当父母的,总也想什么都给孩子打算好。”
曹大监心想也没见您替太子打算,面上仍稳稳当当的,“与其‘打算’,不如‘奠基’,陛下已经做好了公主的引路人,其他的,您总有顾及不到的,多思多愁,反倒不好。”
“江公子也是陛下看着的,这姻缘稳妥,公主往后余生不怕什么。”
皇帝摇摇头,想起上次和女儿谈心,道:“端华说‘人能否立足于世在于己身,不可依赖旁人’,人心不可测,她是对的。”
端华不用改。
太子是改不了了。
病根大难砍,皇帝对他也没什么厚望,平平稳稳的就行,下一代他自然安排了好帝师教导。
指望太子太子妃教育后代成才,还不如他从棺材里爬出来呢。
皇帝突然出声:“可惜端华不是男孩。”
曹大监低头当作什么都没听见。
殿里安静一瞬,皇帝示意撤走早膳,宫人端了漱口茶来。
曹大监到殿外透气,双手握着浮尘扫身上不存在的灰,他的小徒弟在一旁候着,被曹大监敲了一记。
“跟着我做什么?进去候在陛下身边,机灵点,不长眼的东西!”
小徒弟屁颠屁颠去了。
憨货。
曹大监摇头。
他不指点着,这小子就不开窍,以后可怎么活?
陛下……
陛下一直说太子不好,可陛下什么时候又为太子谋算过呢。
公主幼年丧母,陛下怕后宫吞了公主的命,特意把庆恭皇贵妃身边的心腹全部拨去照顾公主,这还不放心,又让乾清宫的大宫女带人去照顾。
一个公主,也怕被妃嫔谋害了,巴巴的亲自养着,从扶着走路开始,到跑跑跳跳,不假于人手,大了亲自挑选伴读,喜欢武艺就让荣国公亲自教导。
生怕王家利用公主,紧紧的盯着,直至公主长大了能分辨是非才撤走对王家的监视,对外戚也不过如此了。
那个时候太子是什么样子呢?
先皇后在时有人疼、也不是疼爱吧,就是当成唯一的指望紧紧抓着。
先皇后不在了,太子就由宫人领着上学、下学、学规矩,什么时候见,都是很沉默的一个小人儿。
在太学,见到父皇接妹妹下学的时候,太子是什么想法呢?
这些曹大监都不得而知,太久远了,皆封存在记忆深处落满尘土。
传话的太监急急走过来,附在曹大监耳边说了什么,曹大监皱眉,不禁觉得晦气。
这都是什么事?
燕赤和亲一事在紧密张罗中,皇帝的意思是从宗亲里头选个差不多的,好歹有萧氏血脉,不算辱没了燕赤丹。
这种利益牵连的事,有父母心疼女儿不愿远嫁,自然也有父母强迫女儿愿意和亲的。
皇帝案头堆了不少呈情的折子。
本来递上来的名单好好的,已经挑了一个合适的,结果昨日宫里的嬷嬷去传话试探,今日那家的女儿就上了吊。
那小姐夜里好好的睡了一觉,挑在清晨婢女叫起之前,扯了衽席挂上房梁,婢女推开房门见到一双荡来荡去的腿,吓得尖叫。
本来这件丑事应该瞒下来的,可惜那家几房人不和,上吊的小姐是大房的,进宫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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