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神呐!贴门神!报平安!”
“大娘,买芝麻杆喽!踩碎了,岁岁平安!”
“买买买!把你那蔫头巴脑的多给我几根。”
街道的叫卖声和讨价还价声热火朝天,让路上麻木的行人也沾染一丝活气,加入还价的行列。
郗琬宁被生动的烟火气感染,收拾好心情,不再怨天尤人,和沈蕴谈论起三处宅子。
第一所宅子在城南棋盘街甜水巷,那里商铺林立,多是商人居住,若是在这里,也方便青禾筹备瓷器行,他们第一处就是去那。
“吁——”
“老爷,夫人,甜水巷到了。”
平安在路边停好马车,准备扶沈蕴下车,沈蕴拒绝,慢慢抬腿落地,伸出手扶住郗琬宁下车。
等郗琬宁落地后,他收回扶住她的手,伴在她身侧。
中人在巷口已等候多时,打了声招呼,立马领着他们前往宅邸。
郗琬宁仔细避开巷路的薄冰,来到一处小院。一打眼,她的眉头就没舒展过。无他,这院落太小了。
院门一开,内里一览无余,若是一人在京城落脚,是极好的住处,可青禾不仅带着货物,更有随行的掌柜,这处宅院不合适。
郗琬宁朝平安摇摇头,平安会意,要中人前往下一处。
几人回到马车,再次出发。
路上,沈蕴阖起双眼,额头冒出细微的汗珠,方才进甜水巷看宅院,他挡在琬宁前面,吹了阵冷风,病情又反复起来。
怕琬宁担心,他忍住体内冷热交加的不适,靠在车壁上,假意养神。
郗琬宁还在想第二处宅子,没注意身边的沈蕴,见他闭目,以为他昨日没有休息好,拉着他的衣袖,叫他靠在自己膝上。
“夫君,下一处宅子在外城,离这里远先靠在我身上休息吧。”
沈蕴从鼻腔里挤出一丝应答声,没有靠在她膝上,而是靠在她肩头,熟悉的皂荚香气萦绕在周身,沈蕴眉头微松,陷入沉睡。
郗琬宁小心扶住沈蕴的脊背,和他贴得更近,让他睡得舒服些。
自沈蕴受罚以来,往日放下书卷就能睡着的人,时常半夜惊醒,他掩饰地很好,可怎么瞒得过枕边人呢?
她太了解他了,万事喜欢在她面前逞强,不愿暴漏一丝软弱,对她总是报喜不报忧,好像她是一株需要精心呵护的名贵花朵,经不得一丝风吹雨打。
郗琬宁不想这样,母亲从小告诉她,女人和男人一样,都是顶天立地的人,不可将自己看作男子的附庸。
她也想和沈蕴一起面对风雨,做妙真共同的依靠。
嘎吱一声,马车停下。
她轻推沈蕴:“夫君,醒醒,宅子到了。”
沈蕴眼睫轻颤,恢复清明,先下马车,只是这次动作迟缓,落地时微微踉跄,没让人发现。
郗琬宁没等他扶,自己利索下来,这所宅子是她最中意的一处,虽在外城,但周围都是奉旨迁来的大商贾,还有供行商存物的库房。
中人推开院门介绍:“这宅子独门独户,周围幽静,若不是主人家要回老家料理生意,也不会租出去。”
“您瞧,这院子多气派,足足两进,会客也拿得出手。”
郗琬宁点头,确实比方才的院子要大得多,穿过垂花门,庭院宽敞,正房边还有枝条遒劲的颗老树,极吸引人。
中人继续介绍:“正房边是棵枣树,寓意早生贵子,这不,主人家一连生了三个小子。您要是选了这所宅子,可得好好养护。”
“到时候,您喜得贵......”
沈蕴抬手打断中人的话,声音沙哑:“庭院左耳房怎么回事?”
郗琬宁方才注意到左耳房,几块木板如同一堵墙将左耳房牢牢挡住,什么也看不见。
平安怒道:“好你个钱老鬼,前几天你不是说在修葺吗?怎么还没修好!”
中人钱贵弯腰致歉:“哎呀,老爷都是侯府的贵人,小人哪敢蒙骗。这户人家是景德镇做瓷器生意的,自己在家修了个小馒头窑。”
“特地嘱咐小人要爱惜,不准随意乱动,小人这才挡住,要是您嫌弃,咱们去下一家?”
郗琬宁闻言眼前一亮,她正愁怎么研究新瓷器技法,侯府不能烧瓷,只能在外面找。京城不比闽地,瓷器多从外地运过来,本地烧瓷是少数。
这馒头窑真是解了她燃眉之急。
于是立马拍板:“不用去下一处,就租这处宅子。”
平安反应过来,将钱贵拉到一边与他细细商谈租赁事宜。
天色渐晚,寒气愈发浓重,郗琬宁和沈蕴回到马车,等着平安和中人商量好后拿银子。
回到温暖的马车,郗琬宁感叹:“京城的冬日还是这么冷,远比不得闽地来得舒适。”
沈蕴未答,无力坐在榻上。方才一番走动耗费他所有力气,现在他连靠在琬宁身上的力气都没有。
“太太,小人与中人已商量好,明日就可拟签契书。”平安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
郗琬宁拿出两张银票又抓起一把碎银交给平安:“今日你跟着跑上跑下辛苦了,拿着这钱买些酒吃。”
平安眉开眼笑,难怪都说太太大方,“太太客气了,能为老爷太太做事不辛苦。”
等一切事了,太阳即将西沉,郗琬宁见沈蕴倒在软榻上,以为他又睡着了,忙将他扶起,“沈蕴,快起来!宅子租好了。”
沈蕴半分反应都无,郗琬宁伸手触到他额头,烫得可怕,沈蕴竟然发热了。
郗琬宁脸上的笑意凝固,朝外面平安大喊:“平安速度快点!立刻回侯府!三爷发高热了!”
平安手一顿,高声应了声,将马鞭重重抽下:“驾——”
马车变得颠簸,郗琬宁抱住失去意识的沈蕴,将脸贴在他滚烫额头,心中祈祷马儿快些,再快些。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突然停住,郗琬宁用尽力气扶起沈蕴,平安接过将沈蕴背在身后,快步奔向西跨院。
沈蕴病情凶险,郗琬宁顾不得什么侯府规矩,拎起裙身,冲向正院。
门外轮值的婆子拦住她,“三太太,请留步,夫人正在歇息,您有什么事,且容老奴代为禀告。”
郗琬宁面色焦急,声音发颤:“三爷发了高热,昏迷不醒,烦请嬷嬷禀报侯夫人,请大夫诊治。”
婆子见她神色焦急不似作伪,不敢耽搁:“三太太,您稍等,奴婢这就禀告夫人。”
随即步履匆匆踏进正院,侯夫人正拿着鸟食逗弄笼子里的鹦鹉,门外乱糟糟的声音传来,激得鹦鹉上下扑腾,发出刺耳的嘎嘎声。
侯夫人将手中鸟食往笼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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