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
数张定身符从角落里直击活死人后背，随着林笑的一声“定”，精准地贴在了他们背上。
“万霆开障。”
方太一在阴影里沉声念着，天一令的绿色光芒笼罩着他整个人。
话音落下时，几道银白雷电从活死人头顶落下，精准覆盖了他们聚集的区域。
或者说，他们刚好在雷电可以打击到的范围。
宋厉望着洞顶。
几分钟前，日光完全消失，而林笑和方太一在活死人看不见的时候，藏进了角落，等待着给予他们致命一击的机会。
林笑迈着长腿从阴影里漫步出来，眉梢微挑：“还行，比我预想的有用。”
“只会扔符的人没资格评价我。”
宋厉喘着粗气，用指尖揩了下眼下，一阵轻微的刺痛，他看了眼食指，一抹猩红血迹。
这些老不死，不知道指甲里藏了多少陈年老细菌。
他踢了一脚地上的活死人，这几个本来就不是人的这会儿更没了人形，个个都跟烤焦的玉米棒子似的，鞋头一碰就“咔咔”往下掉渣。
看来这回是死透了。宋厉蹲下来，看着灰色兜帽下的脸，黑紫的皮肤上，一双像死鱼一样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
“扒我衣服。”他和这双几百年前就失去了生机的眼睛对视着，“现在，你是个真正的死鬼了。”
头顶忽然洒下了光，不是火堆暖橘的光，而是如同满月降临，清冷刺骨的寒光耀眼迫人。
怎么回事？宋厉抬起头，朝光的来源望去。
耀目白光把椒图笼罩在中央，光不停旋转带起“呼呼”作响的风，扬起他的衣摆和发梢。
他翻掌朝上，光点迅速聚集，凝结成锋利的刀尖，再至刀身。
当所有光全部聚合，四周刹那暗了下去，只有一处耀眼——
一把泛着凛然冷光的长刀，正躺在椒图掌心。
椒图五指缓缓收拢，紫光流入刀身。
当他的手毫无缝隙地握住刀柄的那一刻，紫光完全融进冷光，一瞬暴涨至耀目。
刀尖高高扬起，椒图紧握住刀柄，由上至下，朝锁链劈落下去。
刀刃划过坚硬锁链，发出的刺耳声响震得宋厉耳膜都跟着嗡鸣。
他眯起眼睛，每当刀光落下，一缕隐约青黑就跟着泛起，刚好挡住刀势。
眨眼之间，数刀已经劈下，椒图缓缓落到岩浆池边，以刀尖拄地，站稳身形。
而锁链，竟然只留下道道印痕。
宋厉望着巨石上纹丝未动的粗大锁链，和锁链下奄奄一息的蟠龙。
那双竖瞳同样望着他，覆着薄鳞的眼睑缓缓垂落，瞳孔收缩一瞬，又迅速涣散。
那么大一条龙，宋厉竟然从中看到了小孩子一样有些茫然和害怕的神色。
他再转向那抹紫色，椒图的薄唇连一丝血色也没了，起落的发丝掩得那双眉眼辨不清晰。
宋厉看不清他的神色，只知道他仰脸向着蟠龙的方向，眼睁睁望着鳞片已经开始消散的亲族。
宋厉握了握拳，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鼓起的青色血管。
死马…死龙当活龙医吧。他大步跑过去，一把抓住椒图握刀的手腕，划向自己掌心。
鲜血瞬间涌出，却没有一滴落在地上——
长刀震动起来，把鲜血尽数吸入刀刃，寒光随之变得更盛，其中还夹杂着流窜的红色血丝。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椒图还在略带意外地看着宋厉，就被他用完好的手推了一把。
“快去试试。”
椒图定定看了他一眼，飞到巨石正上方，双手握住刀柄，深吸一口气，用力劈下——
这一刀像是落在了宋厉身上，他体内忽然撕裂般一疼，猛地单膝跪下。
“被反噬了？”
方太一快步跑过来，探了会儿他的脉，眼神越来越疑惑：“脉象没有异常啊。”
没有异常……宋厉捂着胸口，闭眼试着调整呼吸，疼痛渐渐减轻。
他抬起眼，被冷汗模糊得不清晰的视线里，依然能看到那只握刀的手在发着颤。
这不是他的痛，他擦了把汗。
是椒图的。
除了上次忽然晕过去——还是因为要承载他兄长留下的紫气，平时看着都好好的，宋厉也以为血契已经帮椒图恢复如初了。
可现在只是挥个刀，为什么椒图就疼得像神魂要裂开一样？
巨石和锁链依旧纹丝未动，这次甚至连个划痕都没留下。
但宋厉清晰地看到，那缕青黑如丝絮从锁链上飘飞出去。椒图微颤的指尖轻轻一弹，一抹淡紫追了上去。
“喀——喀—”
什么东西在裂开，接着一声巨响，黑色锁链瞬间崩裂断成数截，碎块七零八落掉了一地。
蟠龙身上微弱光芒一闪，变为了一个身穿浅黄衣裙的姑娘，从巨石高处落了下来。
长刀瞬间分解为无数光点，没入了椒图体内。
紫光掠过，黄裙姑娘已经稳稳落入了椒图的臂弯。
他单膝着地，把蟠儿半揽在怀里，和对待宋厉随手一抓的动作简直天差地别。
宋厉心不在焉地搭着方太一的手臂站起身，从眼角瞥着那俩龙族。
“九哥，你还活着，太好了。”蟠儿微微张开眼睛，悲伤地看着椒图。
“我是不是…要神魂俱灭了？”
“闭眼。”
椒图说着，并起二指，轻按在她印堂处，无数光点像萤火虫一样从他指尖溢出，轻柔地流入蟠儿的身体。
蟠儿原本透明的肢体末端，逐渐变得清晰，恢复了实体。
“不会，我在这。”
简单的几个字，依旧是清冷的语气，但话语里令人安心的力量是如此笃定。
似乎有任何劫难，他都能抵挡得住。
蟠儿闭着的眼尾滑下了泪滴，她颤抖着嗓音开口：“九哥，你答应我，如果我无法存活，让我神魂俱灭，我不愿进入轮回。”
“我不要……失去记忆，从此忘记顾郎。”
她说得可歌可泣，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一样啪嗒掉落，仿佛化身为了苦情女主。
可椒图看起来半点没被感动到。
“不要浪费我的龙元为那种人伤心。”椒图收回手，语气明显变冷。
“早知道你还如此执迷不悟，我该晚来一步，成全你的心愿。”
他手掌一翻，掌心上出现一个白色的锦囊，宋厉认出来，和上次在道观收集残余龙魄的那个一样。
“聚灵囊？”林笑语气有些诧异。
宋厉和方太一都看向了他。
宋厉的眼神是“要说就说完”，方太一的眼睛里则全是单纯的求知欲。
“我也不确定，只是看袋子上的符文很像。聚灵囊是上品仙器，可以滋养修补仙家残损的神魂，我也只在古书上看过。”
蟠儿睁开眼睛，看到聚灵囊，连忙用虚弱无力的手搭在椒图胳膊上。
“等等，九哥……”
椒图没理她，意念一动，聚灵囊的袋口自动打开。
“等等！”
蟠儿忽然爆发出一股力气，一只手撑地坐了起来，另一只手一巴掌盖住张开的袋口。
“我真的有重要的事和你说。”
椒图松开揽着她的那只手，搭在自己膝头，看着她：“说。”
“你总这么冷淡强势，”蟠儿抹了把脸上的泪痕，撅了撅嘴。
“怪不得到现在都是孤家寡人，哪个女子敢靠近你。”
就算还隔着两步距离，宋厉都能清楚看到椒图压着的眉头一跳，再开口时，嘴里仿佛往外冒着寒气，
“说完了？”
“没。”蟠儿像被冰到了，缩了缩脖子。
“我快陷入沉睡时，有人来巡查，或许是看我即将神魂俱散，交谈便没有背着我。”
“我隐约听见他说他是…酒店经理？说酒店的结界要加固，再出事会引起怀疑。”
“什么酒店？”
“好像叫什么云……啊，慕云酒店！”
说完正事之后，她终于乖乖进了聚灵囊，在完全沉入囊内空间之前，她用最后一丝灵力喊：
“九哥，你帮我找到顾郎，让他不要婚娶，等着蟠儿！”
她应该是用了最大的力气，余声在洞内回荡，尾音里充满了不舍和不甘。
“你放心。”椒图收拢五指，聚灵囊凭空消失。
“若是他碰到我，绝没有娶妻生子的机会。”
宋厉看着他绷得骨节分明的手指，毫不怀疑他这句话的真实性，以及他的执行能力。
“慕云酒店，在全国都有分店。”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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