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数量大概十几个，穿着统一的灰色带兜帽上衣，个个高大强壮，肌肉透过贴身布料清晰可见，帽檐下的眼睛冰冷得不似人类。
椒图调动大半龙元，稳固蟠龙微弱的神魂，一个灰衣人一跃飞起抓住他的脚踝。
椒图翻转袖口，那人的胳膊直接被拧了一百八十度，但他却毫无声息，把另一只手也攀了上去。
方太一抬腿踹飞一个灰衣人，那人撞在一块大石头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却没事人一样迅速爬起来，速度和势头丝毫不减。
刚用定身符定住灰衣人的林笑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方太一本来就不是普通人，这些人在他脚下竟然还能毫发无伤。
所以……他们是人吗？
上次打架得是十年前了。宋厉活动着手腕，两个灰衣人正冲着他奔过来，他拳头都扬起来了，他们却忽然一停。
隔着两步距离，宋厉看不清他们被兜帽阴影遮盖的脸，只能看到他们攥紧拳头，脚步一转，换了个方向朝方太一冲过去。
宋厉是运气好，但也没好运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地步。
他低头看看自己，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手在阳光下白得都没血色了，都是椒图这条吸血龙害得……
等等。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再看向其他几个人。
只有他站在洞口下面，被一束阳光兜头罩着。
此时林笑定住的两个灰衣人，已经恢复了动作，一把撕掉脑门上的符咒。
“这道符在普通人身上能定两个小时，可对付这些人，连十分钟都不到。”
林笑一边躲闪一边掏出新符，望向自己的师弟。
方太一被几个灰衣人密不透风地缠住，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汗珠顺着额角滑落。
“快过来，”宋厉冲他们喊，“他们怕阳光！”
林笑迅速扬出两道符，为方太一打开一道缺口。等师弟到了身侧，林笑才抓住他的手臂，一起奔进光内。
伸长胳膊的灰衣人一触到光，戴着手套的手指立刻冒起黑烟，被扭断胳膊也没反应的灰衣人竟然往后一退，死死抱住手臂。
灼烧得焦黑的布料内，现出青灰色的森森骨骼。
三人紧挨着，才能堪堪笼在不大的光柱里。灰衣人无声无息地围在四周，残缺的半臂垂着，紧盯的目光一动不动。
“他们的身体像铁做的，”方太一喘着气，用袍袖擦着额头上的汗，“根本打不动。”
刚才还光鲜亮丽的林笑，这会儿也满身尘土，打量着这些丝毫没有活人气息的人，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这下有意思了。”
“有什么意思？”宋厉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怕阳光，打不死。你是僵尸道长吗？”
林笑缓缓摇头：“他们可比僵尸麻烦多了。”
方太一喘匀了气，警惕地盯着灰衣人。
“二师兄，你读的书多，知道他们是什么吗？”
“活死人。”
“人死不腐即为僵，低级僵尸没有自身意志，动作僵硬。但这些怪物灵活且有了智慧，已经是活死人级别了。”
“最高级别是什么？”宋厉问了句。
“不化骨。”林笑望向半空中的椒图，“我们之中，只有他能与之一战。”
椒图倒是没有受任何伤，但是活死人一直缠着他，让本来就无法使出全力的他没有空闲救蟠龙。
“我去帮他。”
方太一捏着拳头就往外走，接着脖子一紧，后脖领又被林笑抓在了手里，硬生生给他拖了回去，让冲过来的活死人扑了个空。
“你没他强，顾好你自己吧。”林笑几乎是贴着他耳边说。
“可是师父……”
“师父是让你帮忙，”林笑打断他，揪着衣领的手又紧了点，“但没让你送死。”
方太一被勒得手乱挥，忽然他动作一停，盯着自己手背上变得微弱的阳光，愣了愣，又抬头往上看去。
“太阳在西移。”他喃喃地说。
宋厉一愣，才意识到阳光不像之前那么强烈了，光柱也从斜射变成了更斜。
他和林笑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是对对方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不满——太阳是会下山的啊！
林笑松开方太一，看了眼腕表，语气终于凝重了些。
“5点45分，如果等到日落月升，阴气大盛，他们的实力会成倍翻涨。到时，我们恐怕是死无全尸了。”
“师兄，”方太一正了正衣领，“你说过，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别急。”
林笑勾起嘴角，仰头冲空中的椒图喊：“我们引开活死人，你救你的人，但是救完人后，要把我们一起带出去。”
紫光裹挟着一个活死人的胳膊砸向巨石，活死人的胳膊直接从肩膀撕裂，“嘭”地掉落在地上。
但只停了片刻，他又拖着只有独臂的身体往巨石上飞奔。
椒图眉头微蹙——那是宋厉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近乎焦灼的神色。
而巨石上的蟠龙，鳞片竟然开始由尾部开始，片片变得透明。
半空中没有别人，只有椒图自己，面朝着即将消散的同族，沉冷的声音响彻地下。
“好。”
指根一凉，渺小的宋厉望着高高在上的紫衣人，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
在医院走廊里站到腿麻的自己。
在家堂跪了一夜的自己。
宋厉一把按住自己的胸口，那些画面如有实质，跑马灯一样不停转动，压得他皱紧了眉。
不对……这不是他的情绪，那些场景，他回忆过没有一千遍也有八百遍了，不至于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指环凉硬地硌着皮肤，他似乎能感觉到流动的血液中，夹杂着不属于他的东西，汇集到心脏，沉甸甸的情绪坠得他心直往下沉。
他望着椒图，磨了磨牙。
这个指环，还真能“心意相通”。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来，掂起刚才从杂七杂八里捡的铁锹，对正商量战术的林笑师兄弟说：“带我一个。”
“不行。”方太一立刻反对，“你是普通人，没有任何法术。”
而林笑看着他手里拿的铁锹，不客气地轻笑出声。
“笑什么？”宋厉掂了掂，还算趁手，“要是没法术，你这样的我能打三个。”
林笑没有反驳，而是冲那些虎视眈眈的活死人一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刚好计划里缺个吸引火力的，那就看看你的实力。”
这次换宋厉笑了：“拿我当枪使。”
说是这么说，他没犹豫地握紧木把手，拖着铁锹踏出光外。
生锈的锹头在坚硬的地面上刮过，响起令人牙酸的“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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