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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局中人

小说:

被龙族强制绑定后

作者:

不可寻

分类:

穿越架空

宾馆房间里,宋厉靠坐在床头。

他一只手举着手机,刷着工作室账号,另一只手悬空划着圈,小黄云追着他的手指一圈圈打转。

救了同族后的椒图就松了那一下,一回来就满脸沉肃。

大概是消耗过多,灯下的他看着比他濒临消散的妹妹脸色好不了多少。

宋厉还想多打量一会儿,紫衣一晃又不见了,就剩他自己留在房里。

乐得清静。

背后墙上突然传来说话声,宋厉点下视频暂停键。

不是他想偷听,是这旧旅馆的隔音太差。

“……太一,你还不知道?这不是明摆着,那个紫衣人,是龙九子椒图。”

是林笑的声音,不大,但他咬字清晰,能听个差不多。

方太一离这堵墙应该比较远,只听到他的声音,听不清说的什么,接着又是林笑的说话声。

“龙脉断了百年,我们不也活得好好的?说明龙族的敌对势力把人间能量平衡的不错。”

“那么何必站在龙族那边,和不知道底细的势力为敌呢……”

墙壁另一头,林笑对着墙说完这最后一句,擦着头发转过身。

他刚才看到紫芒从旁边窗户掠了出去,隔壁房里只剩下那一个“人”。

龙族的没落,从龙九子居然只能在凡人的帮助下救同族就能看得出来。

他不喜欢雪中送炭,更喜欢趁火打劫。

至于宋厉……有点儿意思。如果能拉拢,以后会是他人脉里有实力的那一支。

他把毛巾丢到沙发上,走向小师弟,压低音量:“你一个人,为什么睡双人房?”

突然的话题转换让正解着发髻的方太一愣了下。

“没房间了。”

深色素布一扯,墨黑长发像柔软的柳条一样垂落,在灯下泛着光。

方太一走进浴室关上门,隔着磨砂玻璃问:“二师兄,师父回电话了吗?”

回来的路上,方太一用林笑的手机给师父拨了通电话,没人接。

“问得正好。”林笑看着屏幕上的来电,划到接听,打开免提。

“乖徒儿,为师刚才在夜观天象,观得太入迷了,没空接电话啊。”

“是吗。”林笑勾了勾嘴角,拿他当方太一哄呢。

“坐的索道还是摩天轮?”

“索……”

那头的方不移一噎,赶紧干笑着转移话题:“你师弟呢?”

这老头,一会儿不靠谱,一会儿又神得很。

林笑在今天之前都没想到自己能碰见方太一,他远在千里之外,竟然知道他俩会汇合。

“等你电话呢。”林笑晃悠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里面的水声停了下来。

磨砂玻璃上模糊的人影越靠越近,林笑刚要开口,门忽然从里面拉开,沐浴露的味道混合着水汽扑了他一脸。

方太一半个身子浸在水雾里,长发湿漉漉的,有几缕贴在脸侧,顺着凸起的锁骨往下蜿蜒……

林笑目光一顿,猛地回神,“嘭”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他按着门把手缓了一秒,才后知后觉想起——

这个少年,早就不是小时候跟他一起洗澡的小豆丁了。

“……二师兄?”

随着方太一疑惑的声音,门把手在林笑掌心里动了两下,让他的心也跟着一阵烦乱。

“别拧了。”林笑语气少见的有点不耐烦,里面的动作应声停下来。

“怎么了?”听筒里响起方不移的询问,“你师弟又把自己反锁在房里了?不会吧,他都十八了。”

有第三个人的说话声,林笑那种喘不上来气的感觉顿时好了不少。

他按下把手,把门推开一条缝,方太一清亮的眼睛从缝里望出来。

林笑把手机递过去,方太一喊着“是师父!”激动地又把门拉开了些。

不过这次他只探了个头过来,露着一半肩膀,一伸手胳膊直往下滴水。

林笑拿手机的手往上一抬:“满手都是水,就这么说吧。”

方太一反手拽了条毛巾,边擦着头发和身体,边对着听筒说:“师父,你今天的消息是什么意思?”

“就那个意思嘛。”方不移不知道在哪儿,风声“呼呼”地响。

“你和那两人有缘,虽然不知是福是祸。”

他叹了口气,叹息声和风声仿佛融为了一体。

“小太一,你长大了,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的。”

“但那个冒充我给你写信的贼人别被我抓到,不然让他尝尝定身咒和万蚁噬心咒双管齐下的滋味!”

他语气转变得一如既往的快,说话内容也是一如既往的不知所云,方太一在他的一惊一乍下都显得冷静稳重了。

“师父,我看他们不像坏人。”

林笑不知道方太一是不是真的听懂了。

但是看着他被水洗过越发清澈的眉眼,林笑能确定一点——

他以为别人都像他,心思摆在明面上,是好是坏一眼就能看出来。

“笑儿啊。”方不移用林笑最不喜欢的小名喊了句。

不是古装剧里那种喊法,而是某些地区爹妈喊自己闺女“妮儿”那种非常接地气、简直是土里薅出来的喊法。

每次被他这么叫,林笑不管身处多高档的场所,都感觉自己瞬间裹上了大红棉袄,扎上了羊角辫。

林笑皮笑肉不笑,用非常温和的声线问:“老方,金卡好用吗?”

“好用好用,再好的酒店都不用预订啊,常年留着房。”

听出了他话里的威胁,方不移赶紧笑呵呵地打岔。

“你师弟没下过山,涉世未深,又从小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你就完全相反了,少年老成老谋深算,他就交给你照顾了。”

拽了一堆八竿子打不着的成语,他终于把一个简单的事情复杂地说完了,听筒里远远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女声。

“喝了半天干风,也没见星象有什么异动,我下山了!”

“嗳等等为师……嘟嘟——”

电话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挂了,剩下林笑和方太一面面相觑。

刚才林笑还觉得老方吵,现在又觉得太安静了,安静到能听见浴室里残余的滴水声。

缓慢的“滴答”、“滴答”,一声声落在心上。

“你怎么还不穿衣服?”林笑打破沉默。

“衣服要洗了。”方太一眨了下眼。

“浴袍呢?”

方太一满脸无辜:“在你身上。”

林笑:“……”

方太一从浴室出来时,林笑穿着丝质睡衣,和来取衣服的干洗店员工说:“明早八点送来,谢谢。”

员工走时带上了门,林笑一转头,就看见方太一披着他穿过的浴袍坐在床上,正在坐忘。

他的长发已经吹干了,垂顺地散落在背脊上,但有一些地方打着结,肯定又没梳头。

他从小就不喜欢对着长发梳来梳去,说这样像个女孩子。

林笑放轻动作,打开行李箱的夹层,从里面掏出一把油光发亮的木梳。

这是老方十多年前亲手做的桃木梳,那时候林笑还没进这个名号都没有的道观,所以只做了两把,给大徒弟和小徒弟。

后来林笑来了,老方说要给他也做一把,林笑却说不用了。

因为他到的第二天,方太一就把梳子送给了他。

“你长得好看,头发还有些卷,很特别。这把梳子很好,但是我用不着,很可惜,送给你好吗?”

当时小小的方太一蹲在抽屉旁,仰起脸,睁着大眼睛望着他。

不会轻易要别人东西的林笑,不知道为什么,接过了他手里的梳子。

他不仅得到了这把梳子,还有原本属于方太一的身份。

到观里的第一天,方不移拍着他的肩膀,指着还没他腿高的方太一说:“按照先后顺序,你应该叫他师兄……”

接收到林笑的眼刀,方不移松开手,捋着白胡子,转头看天边的浮云。

“长幼有序,我最小,我做小师弟。”

小太一童音清脆却笃定,圆溜溜的眼睛巴巴地望着五官精致却毫无温度的林笑。

“二师兄。”

从那天起,这个称呼就被林笑霸占了。

林笑合上行李箱,摩挲着梳柄上刻着的“方太一”三个字。

他有了梳子,后来老方又给他编了腕上这条古钱红绳。

这么一想,在观里这些年,他得到太多原本不属于他的东西了。

这其中有多少,是方太一主动让给他的,早都算不清了。

也是奇怪,他最讨厌别人的小恩小惠,像在拿他当叫花子打发。

可小师弟给的所有,都那么珍贵,他都想攥在手里。

“打扰一下。”

林笑轻声说着,手已经落在了方太一的头发上。

方太一依然闭着眼,意识清明地悬浮着。

林笑不知道给他梳过多少次头,连每一梳的力道都是他所熟悉的。

梳齿从头皮处轻柔地插入发丝间,顺着往下滑落。

齿梳被打结处挡住,林笑就会把那片头发放在掌心上,慢慢梳解开缠绕的发丝,再从头开始梳到发尾。

他就这样站在床边,手指一遍、一遍地从凉而软的发丝间穿过。

他的心仿佛也被什么温软的东西包裹住,安稳缓慢地跳动着。

“太一。”

他这会的语气,没了想表达言外之意的话中有话,只是简单平直地,把心里的声音放出来。

“山上有猛兽凶禽,但山下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他们的残忍和凶恶埋在身体里,源源不断向外发散,无穷无尽。”

“我在这,你不需要去辨别,只要牢牢记住一件事——”

“你的命,是最重要的。”

吴州天气不怎么好,浓重的乌云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银色跑车看起来都没那么耀眼了。

跑车停在一栋别墅前,几个身穿工作服的人跑过来,两个拉开大门,一个接过林笑手里的车钥匙。

最后一个男人头发梳得油亮,冲着林笑满面笑容:“老板在里面等您,请跟我来。”

一踏进院门,宋厉脚步顿了顿。

一缕极淡的类似蟠龙的气息,转瞬即逝。

他扭过脸,扫了眼静候在院外的跑车。椒图留在车里,他应该也透过自己的感知察觉到了。

走进正厅,宋厉看见右手边摆着张长沙发,一个满身横肉的中年人叼着雪茄,坐在沙发中央,旁边站着的年轻女人正划着火柴引燃雪茄。

“李叔好兴致啊。”林笑熟络地冲他打招呼。

李叔吐出一口浓重的烟雾,笑着打量了一圈宋厉和方太一。

“这两位小友是?”

“我的同门。”林笑扭头,用堪称肉麻的感激眼神扫过来一眼。

“这次事情不好办,两位师兄弟专门下山帮我一起处理。”

“道长们辛苦了,请坐。”

李叔手朝对面的沙发一抬,年轻女人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帮他们倒茶。

林笑没坐下,而是站到他身边掏出手机,弯腰把屏幕亮给他看。

“这就是我们给您找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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