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会议室。
房间里的气氛死一般静寂，长桌一侧，大学生打扮的女生默默垂泪，另一侧，李冰跟同事面色凝重。
“已经派人去陈翰林的住处搜了，东西暂时还没搜到。网安也在搜索是否出现相关视频，但你知道的，这是两年前的事情，时间过了太久，追查难度很大。”秦怀安将李冰叫出会议室。
透过门上的玻璃，李冰看到女生将自己团成了团，缩在椅子上。
“可如果没有视频，这种案件几乎没法定性。小姑娘自己都模模糊糊的，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喝多了乱【性】。又因为没有物证，那【畜】【生】甚至完全可以说那晚的人不是他。”李冰叹口气。
秦怀安目光沉沉：“哪怕是在醉酒，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做出了点头或者摇头的举动，也不符合法律意义上的自愿条件。没有同意，那就是犯罪。”
正在他们讨论如何处理的时候，房间里的女生擦干了眼泪，低着头推开门，走到了李冰面前——
“李警官，谢谢你愿意相信我说的话，哪怕，哪怕最后还是没法给陈翰林定罪，也是我的问题。”女生朝他鞠躬。“要是事情发生之后我保存证据，第一时间来报警就好了。或者要是我再警惕一点，我那天晚上不出门就好了。”
“不要反复回忆具体细节，那不是你的错。”李冰看着女孩的发顶，忍不住接着道：“你还这样年轻，怎么能给自己加这么多负担？作为警察，我们是希望大家在能力范围内保护好自己。但这不意味着被伤害的人该反省自己没有保护到位，犯罪分子不会因为你做了或者没做什么就犯罪的。”
“他们是恶种。抓住恶种并绳之以法，是警察的工作。请相信我们。”他诚恳道。
女生咬着牙，颤抖着点头。乖巧地跟他道别。
而直到看到女孩流着泪消失在走廊尽头，李冰才松了一直绷着的气，无力地靠在墙上。
哪怕他无数次对请求帮助的群众说，“请相信我们。”
但事实上，他也无法相信自己是无所不能。
他成为警察的初心是想保护其他人不受伤害，但真正步入工作后，他发现自己能做的事情其实很少。
李冰垂着头不说话，秦怀安在对面也沉默着。
会议室的另一个同事从里面走出，拍了拍他的肩膀，“冰哥，我先回去干活了。”
“行，你去吧。”李冰抹了把脸。深呼吸之后，转头又对秦怀安道，“老大，审出来的可能有用的信息就是我发给你那些，陈翰林那边死不开口，我暂时没什么好办法，我还是先去干点别的吧。”
说完，他抬腿就要走。
却不想，一只手从他的脖颈间横过，强行拦住了他。
？
李冰仿佛被大型动物缠住，被动定在原地。
“怎么了老大？”
脖子上的手臂缓慢收紧，他听见后面的人兴奋开口道：“我好像知道陈翰林在阿水家反复去找的是什么了！！”
“走，跟我去审陈翰林！”
“但我还有活......”李冰试图抗拒。
“什么活，你有什么活。”秦怀安一把掐灭，“你不是说你不撬开他的嘴就不信李吗？什么活能比改姓这种大事还重要，这可是违背祖宗的决定啊！”
“我相信你！”秦怀安一边说一边勾住他脖颈往审讯室拖，“走走走，这边走。”
“咳咳，”李冰现在怀疑队长想勒死自己，任凭谁被一个将近一米九的精壮大汉从背后锁喉并拖着走也不会好受吧！
刚刚的感伤荡然无存，现在的他只能为了保命艰难道：“队长，空气给一下。”
——
审讯室。
二十五度的天，这里的冷空调打得格外低。
坐在讯问椅上的陈翰林有些焦躁，他抢先开口。“你们已经把我拷在这多长时间了，还没死心吗？”
“我说了，阿水的死跟我无关，你们问不出来的。”
“没要问你阿水的死。”秦怀安微笑道，“我们今天来跟你谈谈，阿水生前，你在她家卧室安装监控，违法偷拍的事。”
！
冷白的灯光下，陈翰林瞳孔骤然锁紧！脸上淡然终于开始龟裂。
李冰瞬间反应过来，一时间一扫颓势，看向陈翰林的表情充满了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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