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
正值早高峰，市公安局门口车辆如流，喇叭声不绝于耳，时不时有被加塞的大哥探出头跟人英勇对骂。
嘈杂的环境让熬了一夜的南桥怨气深重。
“......秦队，我们怎么过去？”她看着导航页面红得发紫的路线，额角紧绷。
秦怀安对此一脸莫名其妙，他单手摸出车钥匙，指向正前方：“这不就在面前吗？”
“南法医昨晚熬花了眼？”
哑光黑的重型机车低趴贴地，线条锋利如裁开的墨色刀锋，短尾微微上挑，无声无息又张牙舞爪地冲击着她的视线。
“......”南桥闭了闭眼。
首先，原谅她没见识，她很难把面前衬衣黑裤，一副成熟、稳重做派的男人跟这个炸街专用设备联系到一起。
其次——这机车连个后座都没有！这意味着她有可能无法跟秦怀安保持安全距离。
“我不坐。”南桥拒绝道。
这次轮到秦怀安皱起眉：“南法医。刑侦不是能挑剔环境的地方，请不要耽误办案进度。”
“刑侦的工作环境比不得刑技所，日常不可能给你车接车送，既然已经来了，你应该学会适应。更何况机车怎么就不是车了？它比四个轮的车差在哪里？你知道这车多少”人想坐吗？
“你先去。”南桥冷静地打断，“不用担心耽误进度，我保证在你抵达的五分钟内赶到。”
“......你最好是。”秦怀安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爱车证明，一口气堵在胸口，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只能黑着脸大步跨上车，头盔护目镜啪地一拉，风驰电掣穿入了人流中。
——
十分钟后，江城市中心医院。
病房里，呼吸声和仪器规律的滴滴声交织。同事口中“回老家养病”的男人躺在本市最大三甲医院的单人病房里，脸色蜡黄。
“吱呀——”
病房门被人推开，他好半天才艰难掀开一条眼缝。朝南桥和秦怀安看过来时，他的眼睛像是蒙着一层雾，认了好几秒才看出：“哦，是小南。”
“你怎么来了？”认出南桥，陈荣贵显然有些意外。不过大概是很久没人来看他，见有人来，他一时还是兴奋的。
“咳咳——”，才说几个字，剧烈的呛咳让陈荣贵忍不住扯动手臂，输液管顺着手背扎着的针口一路紧绷。
“陈哥，不用起来。”南桥将秦怀安带来的水果礼盒放下，自顾自搬了椅子坐到床边，熟练地摸到床尾地摇杆，将陈荣贵上半身抬高一些，好缓解对方的咳嗽。
距离南桥上次见他不过短短几个星期，对方便已瘦得脱了像，颧骨处的皮肉薄薄地贴着骨头，脸上干瘪得像风干的腊肉。明明四肢已经瘦成了竹竿，腹部却又诡异地高高鼓起，像有人强行往贫瘠土地挤进一个巨大的西瓜，而现在这个西瓜正在急速掠夺他身上的营养。
明明是全市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单人间，屋内摆放了鲜花和果篮。
这里却笼罩着挥之不去的死气。
“谢谢你啊，小南。”陈荣贵接过南桥递来的水杯，转而看向她旁边的男人，“这是哪位啊？”
秦怀安的目光从床头的监护屏幕撤回，“你好，我是江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秦怀安”。
“公安局？是翰林，翰林怎么了吗？”一听到是公安局来人，陈荣贵有些激动，连忙询问是否独子出了事。
“因涉及到一个坠楼案件，他目前正在公安局配合调查。”秦怀安不动声色地审视陈荣贵的表情，“不过是否有他的责任，现在还不好说，警方正在尽力收集证明他清白的证据。”
“他，他是个好孩子啊！肯定与他无关的。”陈荣贵激动道，“咳！他...他是个好孩子，什么坠亡案件，肯定跟他无关的。”
“警方也希望他与案件无关。现在都没有定论，你刚做完手术，别激动。”秦怀安道。
但陈荣贵听不进去，大概是生怕警察不信他，又反复强调几次独子的优秀。过了一会儿，陈荣贵似乎突然想到什么，急急开口：“坠楼的，是不是我们小区5号楼那个？”
！
秦怀安与南桥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是警惕。
“是。”秦怀安肯定道。
“她有精神病啊！”陈荣贵激动地大喊，“她是个神经病，神经病跳楼了怎么能跟我儿子有关呢？”
“咳......咳咳！”
惊天动地地咳嗽声在病房炸响，有什么画面在南桥脑海中旋转放大，像滚动的齿轮最终嵌合到了一起。
啪嗒——
电梯里哭到呼吸性碱中毒后急剧的转变，时时刻刻压低的帽檐，化妆也盖不住的眼底青黑。
“什么意思？”秦怀安追问道。
“那个女的有精神病，她半夜会在车库里晃荡大哭。我后半夜巡视的时候撞见过好几次。”陈荣贵语无伦次地开口，生怕秦怀安不信，他又扯着嗓子嚷道：“她还在这家医院看过病！我知道，我知道......”
“小刘！小刘！”
声嘶力竭的呼喊从他干涩的嗓子里强行挤出来，南桥担心他把自己嗓子喊哑了，忙安抚道：“按铃，按铃。”
陈荣贵这才想起来有紧急呼叫铃。
很快，一个气喘吁吁的小护士跑来：“又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
“你快跟他们说，说那个女的。说那个女的有精神病！”
“什么精神病？”
“就那个，长得很漂亮的一个女的，在网上直播，之前来看过医生，还跟医院里其他人吵起来了。你说过的呀！”陈荣贵急了，抓住小护士的衣摆不撒手。
“哦！”小护士费劲把衣摆拽了出来，“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阿水是吧？”
“哎呀，你别乱说，她那不是精神病。”护士皱起眉，“你做完手术才刚醒，医生不让你说这么多话。不能说还乱说，真是的......”
“打断一下。”秦怀安没功夫多做等待了，眼见着陈荣贵情绪激动，他给南桥使了个颜色，示意南桥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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