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台峰后山，闭关的洞府石门开了。
没有轰隆声，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石门是慢慢裂开的，一道缝，然后两扇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去。门缝里先涌出来的是一股气——潮湿的、温凉的、带着松脂和陈年腐殖质混合气息的气。那股气顺着石阶往下淌，淌过的地方，石板缝隙里的苔藓肉眼可见地绿了一层，石阶边缘几株枯黄的杂草直起了腰。
然后松筠走了出来。
他瘦了。颧骨比闭关前明显，白发多了一层，散在肩上的几缕比之前更枯了一些。指尖的淡金色纹理暗了，不像三个月前那样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现在更像是一层褪了色的旧漆。但步子还是稳的，不快不慢，每一步踩在石阶上的力道都均匀。
他走过的那段石阶，两侧的灵植微微偏了偏头——不是风吹的那种偏，是芝络在土壤里轻轻一震，所有的根须同时朝石阶方向探了探，然后缩回去了。芝台峰顶的芝丝帘幕在他走近时自动向两边分开，他走进去之后又合拢回来。
殿门外候着的几个弟子看到他出来，齐刷刷弯了腰。松筠点了一下头，没说多余的话，径直走进了大殿。
芝台峰大殿内，松筠坐在正中。
三个月不见，他的白发比闭关前多了一层，指尖的淡金色纹理也暗了一些。他听完陆沉的汇报，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第一句是：“灵脉还没完全修好。芝神中期也没冲上去。”
殿里没人接话。
“断裂的芝络比预想的多。续了三个月，续上的不到一半。”松筠的语气很平，“西边的灵脉受损最重，腐化道的蚀丝扎得太深。再给我三个月，也未必够。”
陆沉点了一下头：“西边外围的灵田，这三个月来算是保住了。腐生冒的扩散慢下来了。”
“看来这次成效还是不错。”
“主要是林深。”陆沉说，“辛茸的腐生冒被收回来之后送到他那里，他吃，腐生冒少了大部分。现在辛茸那边暂时压下去了，没再往外扩。”
松筠抬了一下头：“吃？”
“吃。”陆沉说，“外面传得不太好听。有说他是松鼠精化形的，有说是饕餮转世的。他确实会吃，而且比我们用功法消除快许多。”
葛岩在旁边补了一句：“辛茸的腐生冒是压下去了，但最近出现了新的东西。有毒的腐生冒，混在普通腐生冒里送过来。林深挑出来说吃不了，吃了会中毒。数量不多，但说明腐化道那边换了手法。”
松筠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殿门外远处的灵田方向。
“这个林深，”松筠开口了，“对了，之前一个月内培育十棵灵菌的事怎么说了。”
“确实培育出了，不过只出了七棵，现在快有凝核的态势了。”卫泽回复道。
“没想到他真有这个能力。”
殿里安静了一瞬。葛岩先开口：“测灵根的石头上什么都不亮，按理说连最低等的蕈修都算不上。没有灵根，却有人形。他能培育黑牛肝灵菌、能吃腐生冒、还能辨有毒腐生冒，这些我们门派里没有一个人做得到。”他顿了一下，“要么他修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功法，要么他压根就不是我们蕈类。”
卫泽抬起头看了葛岩一眼，没说话。
陆沉接了一句，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灵兽化形的说法传得最广。有人说是松鼠精，有人说是饕餮，还有人说是后山底下镇压的上古凶兽。我倒是见过啃食灵菌的妖兽，但也没见过哪个灵兽能培育灵菌、会什么孢子接种法，更没见过哪个凡胎能做到这些。”她看了松筠一眼，“他到底是什么，我判断不了。但有一点可以确认——他没有恶意。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帮我们解决问题，还处理大量腐生冒这种要消耗我们大量灵力的事。”
松筠点了一下头，没有继续追问，转向葛岩：“还有关门弟子选拔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葛岩往前坐了坐：“按惯例，每个长老收一个关门弟子，今年五个名额。本次选拔以历练为主，打开秘境，弟子进去完成任务，成功完成的入选。”
“秘境历练怎么安排的？”
“三层。第一层基础灵田境，考灵菌辨识和养护。第二层腐化境，考腐生对战和芝络修复。第三层凶兽境，考应对战凶兽的实战能力。”葛岩说，“今年特意加了腐生冒的模拟，因为西边的事，弟子们得提前练。虽然辛茸的攻势暂时退了，但有毒腐生冒的出现说明腐化道没死心，选拔得尽快完成，弟子们早点练出来早点顶上。并且本次秘境中的灵宝全部对弟子们开放，只要能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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