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布掌门令的地方，选在了芝台峰下面那片大校场。
所有报名参加秘境选拔的弟子都到了，内门、外门、杂役房，站了黑压压一片。林深本来没打算来，是白蔓跑到茅屋门口把他拽来的：“你去听听也好。”他还没来得及说“我又不报名”，已经被白蔓拉着走了。
校场前面搭了个简易的木台，陆沉站在上面，手里展开一卷竹简。
“三日后，秘境开启，为期三天。”陆沉的声音不大，但校场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楚，“秘境三层，第一层灵田境，考灵菌辨识与养护。第二层腐化境，考腐生对战与芝络修复。第三层凶兽境，考实战应对。灵宝散落其中，寻得即归个人所有。每名弟子入秘境前在芝丝上印感应符，遇险符碎，长老即入带出。不设门槛，报名者皆可入。”
台下响起一阵低声议论。白蔓在旁边小声跟林深说：“第三层是凶兽境，今年新加的。”林深点了点头，心想这跟他没什么关系。
陆沉把竹简往下展开一截，继续说：“另，杂役弟子林深，入山门以来培育黑牛肝灵菌有功、处理腐生冒有功、辨明有毒腐生冒有功。虽无灵根，然其能为我共生道所用，特授‘供奉’之名，司灵菌培育与腐生冒处理之职，迁居太初峰。”
校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议论声比刚才更大了。前排几个内门弟子转过头往后面看，目光在人群里找。白蔓推了推林深的胳膊，小声说“你成为供奉了！”
“什么是供奉。”
“供奉就是……不用干杂役的活，专门做一件事的人。门派里以前请过外面的丹师当供奉，专门炼丹。你大概是专门吃腐生冒的供奉。”
哦。心里想着，所谓吃香菇的灵兽？居然成了宠物，不，吉祥物的意思吗？宗门养来专门啃坏蘑菇的吉祥物。不知道有没有固定俸禄，会不会管菌粮。我可不想再喝灵液，对，还有也不想吃香菇了。
林深站在人群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已经在算另一笔账——太初峰离杂役房远，茅屋里的菌棒怎么办。菌棒还在屋角，搬走之前得尽快处理掉。
陆沉念完就收了竹简，从台上下来走了。人群散开，往葛岩那边去登记。白蔓拉着林深往人群外面走，一边走一边说：“你去不去秘境？有灵宝，寻些灵宝回来也好。”林深说“我什么都不会，进去啥都寻不到的”。白蔓说“也是”，没再劝。
另一边辛茸循着残余芝丝的气息从西边外围一路过来，拐到荒地边那间茅屋。门虚掩着，里面没人。他推门进去，闻到一股很浓的香味。屋角几只陶罐盖着旧布，他掀开一块看了一眼，罐子里正是林深制作的菌棒，料面上爬满白色菌丝，长得正旺。他蹲下来仔细看那些菌丝的纹路和分叉方式。腐生冒的菌丝怎么走、怎么扎基质，他闭着眼都认得。白色的，细密的，在料面上铺成一层薄霜，分叉的角度和走势和他自己长出来的腐生冒一模一样。这是他的芝丝。有人把他的芝丝从他渗进来的地方截下来，移到了这几只陶罐里，居然还活了。
“怎么会在这儿。”他低声说了一句。把布盖回去，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灵田方向空荡荡的，人都去校场了。
他沿着灵田边的小路往西走，想看看自己那些腐生冒为什么会被清理得那么干净。走到西段的时候，看到一个人蹲在田埂上收拾灵蔬。白团子。辛茸走过去，不紧不慢。白团子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他的一瞬间整个人僵住了，手里的灵蔬掉了一根出来，“辛…辛茸。”
“双孢家的那个。”辛茸笑了一下，蹲下来，“两年前跑掉的那个。你师父可找了你很久呢。”
白团子没说话，手指攥着竹筐边缘，指节发白。
“我可以不声张。”辛茸说，“不过你倒是和我说说看，这共生道到底是用了什么功法，把我的腐生冒清得那么干净。”
“我只是杂役弟子，没有参与清缴，所…所以不太清楚。”
“你不知道？”辛茸歪了一下头，语气还是笑眯眯的，但那个笑底下有一层凉的东西。“哦，不想帮也行。我跟共生道的人说一声，他们杂役房里藏了个腐化道的。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处置？”
“这个我真是不知道。”心里想着可不能让他知道被林深吃了。
辛茸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行。不过我问你，那边茅屋里住的是谁？这你总该知道吧？”
“也是一个杂役弟子。”
“叫什么？每天做些什么？”
白团子沉默了一会儿，“林……林深。和我一样做些杂事。”
“林深，”辛茸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他在哪？”
“去广场了，三日后选拔关门弟子，今日去听长老宣读相关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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