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刚过巳时，林深正蹲在屋角查看菌棒。
菌棒上的香菇又冒了一茬，菌盖还没完全展开，白白嫩嫩地挤在罐口。他正小心翼翼掀布检查有没有杂菌污染，门口猛地传来一声喊：“林深师弟！”
他手一抖，差点把菌棒摔在地上。最近听见人声就条件反射紧绷，第一念头永远是：坏了，培育香菇的事别暴露了。他慌忙盖好布，整理衣襟推门出去。
门口站着两名外门弟子，一身竹青色短打，合力抬着巨大竹筐。筐里满满当当堆着香菇，个头比他前日炖的还要肥厚，圆滚滚的菌盖水润鲜亮，看着品相极好。
“林师弟，卫师兄吩咐，这批腐生冒交给你来处理。”左边弟子上前一步，把筐往他怀里一递。
林深愣了愣：“处理？怎么处理？”
“自然是你最擅长的法子，将其炼化炼化啊。”右边弟子说得理所当然，“昨日那一锅，不就是你解决干净的？”
林深一时语塞。昨天那锅是他偷偷炖来销毁证据的私货，怎么就被宗门定义成处理灾患的手段了？不等他辩解，两人直接把沉甸甸的竹筐塞过来，拱手一笑。
“辛苦林师弟！西边还有大片要处理，我们得赶下一批，先走啦！”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倍，其中一个还回头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林深有没有把筐放下追上来。林深还没来得及开口，两个人的背影已经拐过灵田边的小路，没了。
林深低头望着怀里满满一筐香菇。肥美多汁，新鲜得不像话。他短暂动摇：如果“处理腐生冒”等于白拿香菇吃，这差事好像确实挺美。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份美差会源源不断上门。
下午，又送来一筐。
次日，第三筐。第四天，两筐。第五天送来的筐里，就不再全是乖乖的香菇了。筐里混杂着灰白色菌、黄褐色杂菌，还有几朵菌盖镶着紫斑的异类。
林深蹲在筐边仔细翻拣，脸色微沉——那几朵带紫斑的，形态正是剧毒丝膜菌。他挑出来放到一旁，又捡出几簇菌褶浓密、气味刺鼻的菌类一并隔开。亏得他辨菌功底扎实，若是囫囵一起煮了吞下去，直接就要交代在这茅屋里。
可剩下能吃的香菇，依旧得硬着头皮全部消灭。烤香菇、清水煮菇、香菇配野葱小炒、香菇炖鸡架、香菇汤泡饼……花样翻来覆去。
吃到第三天，看见香菇他就胃里翻涌。
吃到第五天，他蹲在灶台前，盯着锅里翻滚的菇片，表情五味杂陈。
吃到第七天，他捧着碗坐在门槛上，碗里的香菇片在汤面上浮着，白白嫩嫩的，镶褐色的边，像是在笑。他看着那几片香菇，香菇看着他。他夹起一片，送到嘴边，停了三秒，又放下了。然后又夹起来，又放下。最后他深吸一口气，闭着眼把整碗灌了下去，灌完之后坐在门槛上，半天没动。
屋角自己藏的菌棒，又冒出一茬嫩菇。他盯着罐口白白胖胖的菇体看了许久，深吸一口气，全部摘下，混进宗门送来的菇堆里一并下肚。自家养的也是腐生菌类，一旦被人撞见，百口莫辩。吃进肚子里才是最稳妥。
外面的谣言，已经传得满天飞了。
灵田旁，两个杂役弟子蹲在倒木边闲聊，声音不大，刚好飘到茅屋这边。
“听说芝台峰那个林师弟，有独门功法专门降服腐生冒。”
“哪是什么功法！人家是直接吃掉炼化！”另一个人压低声音，“之前还亲眼见过他吞食黑牛肝灵菌！”
那人眼睛一亮，脑补上头：“我听说松鼠精就爱囤牛肝菌过冬，专挑最肥的藏起来。你们说他会不会是松鼠成精？你看他又会储藏又会吃，专门挑好的往屋里搬——”
没过两天，巡逻队里传得更离谱了：“听说了吗？林师弟不是人，是松鼠精化形。你看他那茅屋里堆了多少香菇，松鼠囤粮都没他囤得狠。”
“那也不是他囤的，倒是师兄们收了送过去的。不过松鼠精只啃牛肝灵菌，可林师弟连腐生冒都能下肚。怕是上古异种灵兽，说不定是饕餮转世！”
又过了两天，版本更新了。这次连“化形”都不提了，直接说“那个姓林的压根不是人，是芝台峰后山底下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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