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被拦在芝台峰大殿门外。
通传的弟子让他等着，自己进去禀报。林深端着锅站在门外，锅已经凉了，但盖子一掀还是有味。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把盖子盖严实点，又觉得已经端来了，盖不盖都一样。
通传弟子进去之后，先到卫泽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卫泽抬头，眉头动了一下，放下竹简走了出来。
他出了殿门，看到林深，又看到他手里那口锅。卫泽没说话，走过来掀开锅盖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林深看不太懂的眼神看着他。
“这是你做的吃食？”
“嗯。”林深正要解释，卫泽已经把锅盖盖回去了。
“你且在这等着。”卫泽端着锅转身快步走了进去。
林深站在门外，手里空了，心里也空了。他看着卫泽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后面，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完了。端进去给长老们看了。那一锅香菇炖鸡，又是菌子，我怎么解释？他脑补了几种可能的下场，每一种都不太好。
殿内，卫泽端着锅走到陆沉面前，把锅递过去。陆沉低头看了一眼：“这是……”
“林深在茅屋里做的吃食。”卫泽说，“您仔细闻闻。”
陆沉凑近闻了一下。葛岩也凑了过来。旁边两个长老跟着吸了吸鼻子。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几个人异口同声：“辛茸。”
葛岩皱着眉，伸手从锅里拿出一块香菇，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表情很复杂，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没错。辛茸的腐生冒。”
旁边一个圆脸长老凑过来看了一眼锅里的量，忽然笑了：“这量可不少。这是林深的吃食？要是那些腐生冒都给他收来，让他吃了，不就解决了？一锅炖这么多，那西边那些冒出来的，他几餐就吃完了。”
另一个长老接话：“哈哈哈，照这么说，咱们不用清剿了，直接让他吃了去。”
殿里响起一阵笑声。卫泽没笑，但嘴角动了一下。陆沉也没笑，但表情比刚才松了一些。
葛岩把手里那块香菇放下，转向卫泽：“之前你说他那七朵黑牛肝灵菌用的是什么功法？这锅东西能吃？是不是也是他的某种功法？”
卫泽想了一下：“培育的功法复杂，那会也没听全。这吃……是什么炼化之功？”
葛岩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那锅汤：“一个无灵根的凡胎，能培育灵菌，又有这古怪的炼化之功。这个林深，真有点深不可测。”
卫泽点了一下头：“确实不一样。”
陆沉听大家说了一会儿，开口了：“把林深带进来。”
林深被带进殿的时候，腿是软的。他在外面已经脑补了一整套流程：跪下、认错、被逐出山门，还是直接被噶。他走进殿门，看到一群长老围着那口锅，目光齐刷刷转过来，腿一软就跪了。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旁边那个圆脸长老笑盈盈地走过来，把他扶起来：“起来起来。听说你培育灵菌有什么奇特功法，还有这炼化之功——”他指了指那锅，“可否传授与我？”
林深一脸懵地看着他。传授？传授什么？炖鸡？
陆沉咳嗽了一声。圆脸长老的笑容僵了一下，退回去了。
陆沉看着林深，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林深，你培育灵菌，有功，但至今数量未到。不过你处理腐生冒也算有功。功过相抵。现命你配合卫泽，尽快把西边那些腐生冒处理完。”
林深听了，疑惑地看向卫泽，又指了指那锅：“这个？里面的是香菇。腐生冒？”
卫泽解释：“这是由辛茸的功法生出的腐生冒。他通过芝丝渗透进来，在芝丝上长出腐生冒，扩张腐化道的领土，侵扰我们共生道的灵菌生长。你锅里这些，就是他的腐生冒。”
林深张了张嘴。香菇？辛茸的功法？香菇是功法？这个世界难以置信。不过香菇确实是腐生的，所以这就是腐生道的功法。嗯，那黑牛肝菌是共生的，所以之前吃了的那半棵，就是共生道的禁忌。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大概拼出了这个逻辑，但细节全是糊的。他想问清楚，又看了一眼殿里那些长老的表情，把话咽回去了。还是自己慢慢理解吧，别暴露了。反正这次歪打正着。
卫泽把锅递给他：“你回去吧。”
林深接过锅，转身准备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殿里那些人，顺嘴说了一句：“一起吃？”
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几个长老连连摆手。
“不了不了。”
“我们可吃不了这个。”
“你自个儿吃。”
林深端着锅走了。走出殿门的时候，他听到身后那个圆脸长老又嘀咕了一句：“真不吃？闻要不我们也试试？毕竟一起吃除得快些？”另一个长老低声回他：“这怪味道你受得了？即使你受得了咽下去，能在你体内炼化？”圆脸长老眼珠子转了转，“还是算了吧。”
林深端着锅走下芝台峰的石阶，晚风一吹，锅里的汤又凉了一层。他低头看了一眼，心想这锅汤从热到凉，从茅屋到芝台峰再回茅屋，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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