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月过去了。
辛茸的腐生冒从西边外围一路蔓延到了灵田腹地。先是几棵枯木上冒了头，巡逻弟子清了一遍，没清干净。芝丝扎在土里，表面灭了，底下还在长，过几天又拱出来。后来蔓延到活树的根系附近，腐生冒顺着树根往上爬，在树干基部结出一簇一簇的小菇，远看像树长了疹子。再后来，连灵田边上的灵蔬都开始被侵，腐生冒从土缝里钻出来，挤在灵蔬根旁边抢养分。
陆沉站在芝台峰大殿里，面前铺着一张西边灵田的芝络图，上面用朱砂标了十几处被侵点，红点连成片，从外围往内圈压。
“清剿跟不上。”陆沉的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但比平时沉了一些，“辛茸的腐生冒扩散速度太快。我们清一处，他长三处。西边外围已经丢了两块田，再这么下去，第三块也保不住。”
葛岩坐在旁边，面色暗红，眉头拧着：“辛茸那边到底派了多少人？光靠他一个，冒不出这么多。”
“不止一个。”卫泽翻开竹简，“这一个月我在西边外围巡了十几趟，至少发现三种不同的腐生冒形态。香菇一种，还有一种灰白色的、一种黄褐色的。辛茸应该是把腐化道那边会腐生冒的修士都调过来了，分工合作，同时往我们这边渗透。”
“能清干净吗？”葛岩问。
卫泽沉默了一下：“清不干净。腐生冒的芝丝扎得太深，表面的菇灭了，底下的芝丝还在。除非把整块地的芝络翻一遍，否则过几天又长。但翻芝络等于把灵田废了，翻完那块地三年长不了东西。”
殿里安静了一阵。紫长老和松玄都不在，一个在外联络，一个守着芝台峰。在场的只有陆沉、葛岩、卫泽和两个管灵田的中年长老。
一个灰发长老开口了：“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看着西边全丢了。”
卫泽把竹简合上，抬起头：“我有个想法。”
陆沉看他。
“林深。”卫泽对着陆沉说，“把他叫来，看他有没有什么法子。”
灰发长老皱了一下眉：“那个无灵根的凡胎？吃了你同族的家伙？”
“一个月前他已经培育出了七朵我族灵菌。”卫泽解释道，“近月来，他照顾灵菌也是尽心尽责，昨日路过，看那几朵间灵气萦绕，凝元也是指日可待。”
另一个中年长老开口了：“还真成了？”
“嗯。”卫泽说，“他说过一套什么功法……”
陆沉沉默了几息，点了一下头：“去请。”
茅屋里，林深正在炖鸡。
一只半大野鸡，那天在查看黑牛肝菌的时候被藤缠住了脚，被林深抓了回来。
“小鸡炖蘑菇！不过这香菇还差几天。”香菇还没完全展开，菌盖还内卷着。“不行，等不了了。”林深咽了一下口水，“有这菌棒在，以后还能长。”灵液的味道他实在受不了，每天灌那碗酸臭液体像在喝药，嘴里都快没味觉了。香菇虽然没长到最大，但已经出了菇香，凑合能用。
他把陶锅架在灶上，鸡肉先下锅煸了一下，然后倒水，扔了几片姜，把香菇撕成小块丢进去。没有酱油，没有料酒，他用老李那边讨来的一点粗盐调味，想了想，又从屋角摸出一小撮干野葱，掰碎了撒进去。
汤滚起来的时候，香味从锅盖缝隙里往外钻。鸡肉的油脂和香菇的鲜味混在一起，在茅屋里盘了一圈，顺着门缝往外飘。林深蹲在灶边，掀了一下锅盖，那股味道扑了满脸。他咽了一下口水。
“香。”他对着锅说，“这才是人吃的东西。”
茅屋外面的小路上，一个杂役弟子正往这边走，来叫林深去芝台峰，说陆长老有事问。他走到茅屋附近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鼻子抽了抽。
很浓烈的味道，里面那一股很冲的、他再熟悉不过的气味——辛茸的气息。
他的脸色变了，快步走到茅屋门口，推开门。
林深正蹲在灶边，手里拿着一只木勺，勺里舀着一些吃食，正往嘴边送。听到门响，他转过头来，木勺停在半空。
杂役弟子的脸白了一下，又没全白，表情很奇怪，像是看到了什么他不敢相信但又不得不信的东西：“这是……”
“小鸡炖……”林深把后面的“蘑菇”两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低头看了一眼勺里的东西，又看了一眼锅里，脑子飞快转了一圈，“嗯，就是小鸡炖。”
“小鸡炖？”杂役弟子抽了抽鼻子，又吸了一口，“这明明是辛茸的气味。你把他炖了。”
林深：“什么……辛茸？”心里想着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杂役弟子盯着他看了三秒，脸上没有害怕，反而有一种很复杂的、介于震惊和不可置信的东西：“你吃……辛茸的腐生冒？”
“什么冒？我没……”林深把木勺放下来，正想着解释“是自己种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看了一眼锅里，又看了一眼杂役弟子的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
杂役弟子嘴唇抖了抖：“陆长老叫你。芝台峰。现在。”
“现在？”林深看了一眼灶台上的锅，“我这锅还没——”
杂役弟子一个箭步上前，把锅端了起来，两只手捧着，像端着什么烫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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