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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狼王

小说:

终南有花

作者:

观如镜

分类:

衍生同人

象牙扳指叩在北元舆图发出脆响,不禁让南稷又一次回想到当初母后被人抬进冰棺的动静,人人都道对她有情,人人却都救不了她。

原来人的命在如潮海袭卷的权势里,与草芥浮萍无甚差别。

“息枫城塔尔部叛乱的折子,被他们呈上来了。此番你立赫赫军功,倒也是该好好赏赐,不如降罚就由你定吧。”南千秋扫落堆叠如山的镇纸,它们砸在南稷掌间绽开青紫一片。

他摩挲着这些年里因练剑而来的茧子,喉结滚动,道:“全杀了。为首者应生挖其眼,碎其尸,余下心有动摇,便是对君王不敬,该断了他们的舌头,悬于城门口以儆效尤。如有不服,做成人彘遣返归家,予他见家人最后一面,便是最大的仁慈。”

南千秋扯过南稷因领兵受伤的右手,发力将裂着的口子深深按在息枫城图的标记处,任由血珠渗入羊皮卷绘制的河道,蜿蜒成了泛着红的纹路。

“还是不够狠。”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敢妄动兵戈伤你的,就该加倍奉还。你可听闻过,塔尔部信仰神明,其尊神封号塔纳,是一个山神。他们有个习俗,是每隔五年就会挑一对童男童女进行祭天,是活人祭,剖了躯体拿肺腑心肝做料酒,献给山神饮。连山神庙,都是精心以金银堆砌成的,里面贡品含带玉液琼浆,北元少有的瓷器。”

南稷记得那个雪天,南千秋亲口降罚给他的阿妹,若非有人暗自偷换走她,怕是也得葬身在茫茫望不到边际的草原。

此情此景,和记忆里的场景何其相似,为君者无情,他于经年数载里总归堪堪领悟,若非知晓阿妹还活着,他几近要成为一具空剩血肉的躯壳。

就好像死了似得活着,日复一日,想大醉一场,却因身为储君得时时刻刻清醒。

母后死了,阿妹跟他走散了,南稷痛得连眼泪都掉不出来,他倒情愿父王来取他的性命,把他当灾星,这样就能挣脱开囚笼了。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南稷曾双目失神地站在雨里,质问他忠心的属从,“为什么我是储君?”

他属从则答道:“天命如此。”

可他偏不信天,不信命。

“天要亡她,但我绝不会让她死,无论用怎样的手段,我都要她好好活。”南稷垂眸,“你替我办件事吧,左右亦全打通了关系,将人送出去就好,至于落下的罪责,就由我一力承担。”

……

南千秋注视着他,打碎了案几摆放的玻璃瓶,任装着的两只浑浊的眼掉出,道:“孤要你去把塔纳山神的眼珠换成塔纳老部长的颅骨,以及带他们故亲的头颅悬挂城楼,给他们塔纳人好好看看,何谓背离狼群,何谓执剑弑神。”

“儿臣多谢父王教诲。”南稷俯首作揖,“如此行径,就像父王您当年用狼奴之子替了阿妹吗?”

南千秋眉心微蹙,道:“因怜动恻隐之心实属不该,但孤问心有愧。至于她吗?你只当你的母后生了个死胎,或是体弱多病,总归死得其所,安抚完民心,大功一件。”

南稷垂首瞧着被血浸染的舆图,指腹碾过了图上画的山神庙宇,嘲弄似地笑道:“倘若真的世有神明,怎么不先救我的母后?父王那时既然选了狼奴之子替了阿妹,又为何在前夜哄他服下掺了见血封喉的毒呢。您口中称一切皆为苍生,他也是平民之子,他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南千秋倏然站起身,指中带的扳指撞上烛台,摇曳的火光吞噬了两人重叠的影,像极了两匹想相互撕咬彼此至死方休的狼。

“你想要王位,想要天下。”他屈指蘸了南稷腕间淌着的血,掐住他的脖颈,“可北元只能有一个王。什么毒不是毒,狼奴之子得以替你阿妹挡灾,是他之幸。多少人梦寐以求想给王室做事,都没有机缘,他家得了这种便宜,说是感恩戴德都不为过。”

南稷被力道掐得咳嗽两声,道:“父王说得是极,想来塔纳部定会对您感激涕零,将恩情铭记在心。他们的圣女曾对您倾心以付,是您亲手斩断情丝,为了权而选了母后,欺她,骗她,到头来还要为了占星师的一席话诛杀自己的小女,罔顾为父之道,端得好副大义凛然,装什么两袖清风,其实早已罪业累累,于我已是不堪入眼。”

南千秋面不改色,道:“孤记得,你母后彼时在喉间剜出血痕,她听信了方士之言,自以为如此就可以换命,却不知当有人想要人死,纵有千般策谋在身,仍是死路。这就是人人向往的权。”

“我只想问一句,当她的双目被活剖出来,您在想什么?”南稷缓匀了口气,“究竟是可惜,还是觉得悲恸?”

“是她自己说的以命换命,不过咎由自取。”南千秋松了手,半是讥讽地道,“愚蠢的女人。孤已给她留了后路,是她自己在寻死。”

“你以为你送走南竹的行迹就天衣无缝,滴水不漏了?”他道,“是孤留了一手,才让她得以离开。否则事情传开,就是大军压境,你将穷途末路,没有人会帮你。”

南稷拂衣抚平皱褶,上前走了两步,跟南千秋并肩而立,道:“儿臣谢父王不杀之恩。”

“孤若真要赶尽杀绝,莫说是她,连你都该在狼窟里苟延残喘。”南千秋把白纱布递给他,“就像你母后的以命换命是一个道理。”

南稷咬破舌尖一点血,力持清醒,咽下了混着腥味的涎水,“归功于父王教得好,蛊虫养在至亲骨血里,才算圆满。”

南千秋太会做戏了,以至他都险些忘了,为规避他篡位,南千秋亲手在他降生时下了北元特有的蛊虫,用来更好地操纵他作为自己的棋子。

北元人道虎毒不食子,却全是假的。

他在偌大的宫中和阿妹,母后相依为靠,然终究抵不过南千秋的一句妇人之仁,如何成以大统。

室内烛光闪烁,它化成泪滴落香炉的刹那,南稷看见自己晃动的影逐渐爬上南千秋的龙袍,他的欲似在逐渐放大,最终停留在九五之尊的位置上。

那些金线绣制的龙在殷红里游动,龙睛处镶嵌的珠子正映出他眉间的朱砂痣。

“父王可知塔尔部的山神庙供奉着什么?”南稷接过白纱布,他腕间血珠坠在舆图标注的‘塔纳圣山’处,“是几百年前从天而降的陨铁,经萨满祝祷后生出的人面纹路。那些愚民对着铁疙瘩三跪九叩时,可曾想过神明也在高处笑他们痴傻?”

南千秋寒声道:“明日辰时,孤要看到塔纳部老族长的头骨嵌进那陨铁的眼窝,就像当年孤将你母后的眼珠放进瓷罐,好教她看清黄泉路上究竟该恨谁。”

窗外骤起风雪,裹挟着冰霰拍打着窗棂。

南稷想起七岁那年的冬夜,母后握着他的手在琉璃盏里调着丹砂,那时她凤冠上的明珠被人剥去大半,却仍用金簪蘸着胭脂在他掌心画符:“阿稷要记住,北元王庭的雪都是红的呀。”

掌心符咒在翌日黎明应验,当南千秋带着占星师破开椒房殿的门扉时,母后的贴身侍女喉间潋滟的血色比他描摹过的所有娇花都要艳丽,而那支画符的金簪,此刻正藏在他母后的衣兜里,像藏于晦涩子夜的小蛇,趁人不备就会反咬一口。

“是,儿臣告退。”

南稷躬身时,嗅到了南千秋袖口若有似无的迦南香,这是母后生前最喜欢的香料。

廊下积雪漫过靴面,戍卫铁甲碰撞声惊起寒鸦振翅而飞,属从白崖捧着避寒的大氅候在转角,肩头簌簌落雪凝成了水,“殿下,硕萨亲王的人马已在街头换了一波暗哨,随时等您的指令。”

“嗯,让他们接着盯。”南稷将染血的舆图掷进火盆,火舌舔舐羊皮卷发出噼啪声响,“把塔纳部的那对双生子从地牢提出来,要活的,我自有用。”

那火烧得太旺,熏得刑室墙壁都渗出了暗红的水珠,南稷用金簪挑起少年俘虏下颌时,忽然想起阿妹被送走那日也穿着这般艳色的胡服。

双生子脖颈间的铁索刻着塔纳部的图腾,狼首蛇身的怪物正对他龇出獠牙。

“知道为何留你们性命?”南稷将金簪尖端抵在少年心口,殷红血珠顺着缠枝牡丹纹滚落,“本宫听闻塔纳部圣女后代的血脉可通神明,本宫很好奇,想要借你们的眼睛看看,当你们族人的头颅挂上山神庙檐角时,你们供奉的陨铁神明会不会流泪。”

年长些的少年啐出血沫,恨恨骂道:“北元暴君的走狗,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金簪穿透咽喉的瞬间,刑室烛火齐齐暗了三分,南稷嫌恶地皱了皱眉,掏出手帕擦拭溅到手指上的血,转头对犹在瑟瑟发抖的另一个少年轻笑道:“现在,该轮到你了。是要做本宫献给山神的祭品,还是做能活着看到朝阳的聪明人?”

……

翌日,南稷站在塔纳圣山的断崖边,狂风卷着霜雪撕扯大氅,塔纳部人供奉的山神庙的穹顶在月光下泛着阴暗的光。

白崖押着被毒哑的少年跪在祭坛前,陨铁神像的面孔与老部长有七八分相似。

“你们动手要再快些。”南稷抚摸着神像眼眶处的凹槽,“在朝阳染红第一片雪之前,本宫要这里挂满九百九十九个头颅。”

亲卫领命用弯刀剜出了老部长双目,南稷忽觉依稀听见幼时母后教的歌谣,那些破碎的音节混在风里,竟与头颅坠地的闷响出奇相合。

他太苦了,吃蜜饯都觉得是药。

南稷解下腰间的酒壶仰头灌酒,葡萄酿混着血腥气滚进喉咙,烫得心口那道隐匿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八岁,别家士族子弟在外驰骋草原的年纪,他却在学权谋之术,学着怎样游走在觥筹交错的皇城宴席间。

喜欢的要不得,不喜欢的全往府里塞。

“殿下,叛军残部正在风云谷集结。”白崖将染血的密报呈上时,指尖还沾着神像眼眶里的碎骨,“硕萨亲王送来几名舞姬,说是给您压惊的。啊,还有,殿下,酒虽是果酒,但还是少饮为好。”

南稷低笑出声,大氅毛领沾着的雪簌簌落在密报的血字上,“告诉王叔,比起旁的东西,本宫更想要他书房藏的兵防图。”

白崖低眉,道:“是,殿下。”

待到破晓时分,南稷踩着满地带了血的薄冰回到王庭,南千秋正在用塔纳部圣女的头骨饮着酒,命工匠造出的镶金眼窝处嵌着两颗夜明珠,“南稷,你瞧,它像不像你母后棺椁里的陪葬品?”

"父王,您又醉了。"南稷夺过头骨掷向一旁的龙柱,夜明珠在砖板发出凄冷的光痕,“母后说过,真正的夜明珠该浸着男女真情,而非缀在死人尸骨上。”

南千秋顿时陷入暴怒,迦南香混着酒气覆在染血的襟口,“你真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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