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这已经是第三次叹气了。”碧痕端来新沏的桂花茶,“要不咱们去院子里走走?桂花开得正好呢。”
云舒月懒洋洋歪在窗边榻上,手里捏着本诗集,半天没翻一页。
“不去,走两步就累。”
“那您吃点东西?”碧痕变戏法似的端出一碟桂花糕,“厨房刚做的,还热乎呢。”
云舒月瞥了一眼,忽然问:“沈听澜……沈指挥使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碧痕眼睛一亮:“小姐想知道?奴婢这就去打听!”
“站住。”云舒月叫住她,耳根有点热,“我随口一问,谁让你去打听了?”
“哦——”碧痕拉长声音,笑得狡黠,“那奴婢就不去了。”
主仆俩正说着话,院子里传来云舒兰脆生生的声音:“大姐姐!你看我抓到了什么!”
小姑娘提着个小竹笼跑进来,笼子里关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红眼睛滴溜溜转。
“哪儿来的?”
“二哥给我的!”云舒兰把笼子放在榻边,“他说你养病闷得慌,解解闷儿。大姐姐,咱们给它起个名儿吧?”
云舒月看着兔子,伸手戳了戳兔子耳朵,软乎乎的。
“叫雪团吧。”
“好听!”云舒兰开心地拍手,又凑近些小声说,“大姐姐,我早上看见沈大人了。”
云舒月手一顿:“在哪儿?”
“就在咱们府外那条街的茶楼二楼。”云舒兰眨眨眼,“他坐在窗边喝茶,往咱们家瞧呢。我朝他挥手,他还冲我点了点头。”
“……”
“大姐姐,沈大人是不是喜欢你呀?”小姑娘问得直白。
碧痕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云舒月捏了块桂花糕塞进妹妹嘴里:“吃你的。小姑娘家家的,懂什么喜欢不喜欢。”
“我怎么不懂了?”云舒兰含糊不清地说,“话本里都写了,英雄救美,然后……”
“然后你就该去温书了。”云舒月板起脸,“先生昨日是不是留了功课?”
云舒兰吐吐舌头,抱着兔子笼跑了。
屋里安静下来。碧痕小声问:“小姐,沈指挥使真在外头守着?”
“我怎么知道。”云舒月躺回去,用诗集盖住脸,“兴许是办案路过。”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像被羽毛挠了一下。她躺了半晌,忽然坐起来:“碧痕,更衣。”
“小姐要出门?”
“不出。”云舒月走到妆台前,“梳个简单发髻,我去给母亲请安。”
装病装了这些天,也该“好转”些了。再不出门,外头指不定传成什么样。
林氏正在房里核对账本,见女儿来了,连忙放下:“怎么起来了?伤可好些了?”
“好多了。”云舒月在母亲身边坐下,瞥见账本旁压着张请柬,“这是?”
林氏叹气:“长公主府的赏菊宴,后日。指明了要你去。”
云舒月拿起请柬。烫金花纹,右下角落着长公主的小印。这位长公主是当今圣上的亲姐姐,地位尊崇,她的宴席,没人敢推。
“母亲放心,女儿去就是。”
“月儿,”林氏握住她的手,欲言又止,“那日太子来……你可想清楚了?”
“女儿想清楚了。”云舒月平静道,“太子也好,三皇子也罢,女儿都不嫁。”
“可若是圣旨……”
“那就等圣旨下来再说。”云舒月笑了笑,“没准圣上觉得女儿粗笨,配不上天家呢。”
林氏看着她淡然的神色,忽然眼圈一红:“娘有时候觉得,你像变了个人。从前进宫赴宴,你总要挑最好看的衣裳首饰,如今……如今怎么对什么都淡淡的?”
云舒月垂眸,指尖划过请柬边缘:“从前不懂事,以为争来抢来的就是好的。现在明白了,有些东西,争来了也守不住,不如不要。”
这话说得轻,却像石头砸进林氏心里。她张了张嘴,最终只道:“罢了,你心里有数就好。后日的宴席,娘陪你一起去。”
从母亲房里出来,云舒月在廊下站了会儿。秋日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的。她抬头,看见院墙外茶楼二楼的窗子。
窗边空无一人。
她转身回屋,对碧痕说:“把那件月白色的襦裙找出来,后日穿。”
“那件会不会太素了?”碧痕迟疑,“长公主喜欢鲜亮颜色……”
“就那件。”云舒月很坚持,“再配支白玉簪,别的都不要。”
她不想再当靶子了。前世就是因为打扮得太招摇,才成了众矢之的。这一世,能多低调就多低调。
可惜事与愿违。
赏菊宴那日,云舒月刚下马车,就听见旁边几位小姐的窃窃私语。
“那就是云家大小姐?怎么穿得这么素……”
“猎场那事听说了吗?沈指挥使亲自救的人。”
“真的假的?沈指挥使不是从来不近女色吗?”
云舒月只当没听见,扶着母亲的手往里走。长公主府的菊花果然名不虚传,满园金黄粉紫,开得热闹。宴席设在花厅,已有不少夫人小姐到了。
她寻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刚端起茶盏,就听见一道温婉的声音:“云姑娘。”
抬头,是太傅之女苏清婉,京都才女,也是前世太子妃的人选之一。苏清婉今日穿了身鹅黄衣裙,衬得人比花娇。
“苏姑娘。”云舒月颔首。
“听闻姑娘前些日子受了惊,可大好了?”苏清婉在她身旁坐下,笑容得体,“我那儿有支上好的山参,明日给姑娘送去。”
“苏姑娘客气,已无碍了。”
两人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云舒月发现,苏清婉虽然举止优雅,眼神却总往入口处瞟。
她在等太子。
果然,片刻后太子萧景宸与三皇子萧景珩一同到场。满园女眷顿时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更低的议论声。
萧景宸今日穿了身淡青常服,少了些储君的威仪,多了几分书卷气。他目光扫过全场,在云舒月身上顿了顿,随即移开。
倒是萧景珩,径直朝这边走来。
“云姑娘,苏姑娘。”他笑着行礼,“二位在聊什么这么投契?”
苏清婉起身还礼:“三殿下说笑了,不过是些女儿家的闲话。”
萧景珩却在云舒月对面坐下:“云姑娘这身衣裳好看,素净,衬你。”
这话说得轻佻。云舒月垂眸:“殿下谬赞。”
“怎是谬赞?”萧景珩摇着折扇,“满园繁花,反倒衬得云姑娘如出水芙蓉,清丽脱俗。”
四周的目光聚集过来。云舒月感到母亲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她抬眸,忽然笑了:“殿下这话,该说给苏姑娘听才是。苏姑娘今日才真是人比花娇。”
苏清婉脸色微变。
萧景珩也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云姑娘真是……有趣。”
正说着,长公主到了。众人起身行礼,宴席正式开始。
云舒月松了口气,低头专心吃菜。长公主府的厨子手艺极好,一道菊花酿豆腐做得清香滑嫩,她忍不住多尝了两口。
忽然,席间传来惊呼。
云舒月抬头,看见苏清婉脸色惨白,捂着脖子剧烈咳嗽,面前的酒杯打翻了,酒液洒了一身。
“清婉!”太子快步走过去,“怎么了?”
“酒……酒里有东西……”苏清婉呼吸困难,眼泪都出来了。
长公主脸色一沉:“传太医!封锁花厅,任何人不得离开!”
场面顿时乱了。夫人小姐们惊慌失措,有胆小的已经开始抹眼泪。
云舒月坐在原地没动。她看着苏清婉痛苦的模样,又看看打翻的酒杯,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寒意。
那杯酒,原本是放在她面前的。
开席前丫鬟倒酒,她因伤未愈,以茶代酒,那杯酒就一直没动。后来苏清婉过来与她说话,顺手就把酒杯放在了自己面前。
是巧合,还是……
太医很快赶到,诊脉后道:“苏姑娘是误食了花生粉,她天生花生过敏,严重时可致命。”
花生粉?云舒月蹙眉。长公主府的宴席,每道菜都会标明用料,以防客人过敏。花生粉怎么会出现在酒里?
长公主显然也想到了这点,脸色难看至极:“查!给本宫彻查!”
侍卫很快在倒酒丫鬟的袖中发现一小包花生粉。丫鬟跪地哭喊:“奴婢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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