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月含着那颗薄荷糖,在窗边坐到深夜。
脑子里像走马灯似的,把重生以来所有事过了一遍:太子意味深长的笑,三皇子暧昧不明的示好,长公主宴上那杯差点要命的酒,还有沈听澜——那个总在她最狼狈时出现的锦衣卫指挥使。
“小姐,您还不睡?”碧痕第三次进来添茶,忧心忡忡,“都二更天了。”
“就睡。”云舒月站起身,腿坐得发麻。她扶着窗框,又看了眼对面茶楼的窗户。
灯还亮着。
她忽然问:“碧痕,你说一个人为什么会对另一个人好?”
碧痕愣住:“那……那当然是喜欢啊。”
“若没有缘由的喜欢呢?”
“小姐是说沈大人?”碧痕小心道,“奴婢觉得,沈大人对您,不像是无缘无故的好。”
云舒月转身:“怎么说?”
“那日猎场,他救您时动作快得吓人,像是早就在那儿等着似的。”碧痕压低声音,“还有这次长公主府的事,他来得那么及时……小姐,沈大人是不是知道什么?”
知道什么?云舒月心里一跳。
难道沈听澜也知道她会遇险?难道他也……
不可能。她摇摇头,把这个荒唐念头压下去。重生这种事,说出去谁信?
“睡吧。”她吹熄了灯。
躺在床上却睡不着。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在地面铺了层银霜。
云舒月盯着帐顶,脑子里乱糟糟的。
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她在东宫那些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到最后也没落个好下场。
这一世她只想躲,想逃,想找个角落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
可有人不让她躲。
花生粉、御膳房、赌债……这一环扣一环的算计,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若不是苏清婉误饮了那杯酒,她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云舒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不能再这样了。
“懒”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当别人把刀架到你脖子上时,你总不能说“我懒得动,您请便”吧?
–
第二天一早,云舒月破天荒地主动去找了云舒翊。
二哥正在院子里练剑,一身短打汗湿了后背。见她来了,收剑笑道:“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杳杳居然主动来找我?”
“二哥,”云舒月开门见山,“长公主府的事,你知道多少?”
云舒翊笑容淡去。他擦擦汗,示意她到石桌边坐下:“你问这个做什么?”
“差点死的是我,我不能问?”
云舒翊盯着她看了半晌,叹气:“杳杳,有些事,你不知道更好。”
“我不知道就能安全吗?”云舒月声音很轻,“二哥,那杯酒原本是我的。”
云舒翊脸色骤变:“什么?!”
“苏清婉坐过来时,顺手把那杯酒挪到了自己面前。”云舒月平静地叙述,“她花生过敏,全京都都知道。所以那包花生粉,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
“他娘的!”云舒翊一拳砸在石桌上,“谁干的?查出来了吗?”
“沈听澜说,倒酒丫鬟的弟弟欠了赌债,昨夜刚被人还清。”云舒月看着二哥,“二哥,你在外头人脉广,能查到是谁还的债吗?”
云舒翊站起身,来回踱步:“赌坊……京都大小赌坊十几家,哪家?”
“没说。”
“我这就去查!”云舒翊抓起外袍就要走。
“等等。”云舒月叫住他,“小心些,别让人察觉。”
云舒翊回头看她,眼神复杂:“杳杳,你……你好像不一样了。”
“死过一回的人,总要长点记性。”云舒月笑了笑,“二哥,帮我个忙。”
“你说。”
“我想学点防身的东西。”她认真道,“不用多厉害,能自保就行。”
云舒翊愣住:“你?学武?你以前连扎马步都嫌累……”
“以前是以前。”云舒月站起身,“现在我想学了。二哥教不教?”
云舒翊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教!怎么不教!我妹妹要学,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教!”
兄妹俩约好每日清晨在后院练习,云舒翊从最基础的步法教起。
云舒月底子弱,练了没一会儿就喘得不行,但她咬着牙没喊停。
“歇会儿吧。”云舒翊看她脸色发白,心疼了。
“不用。”云舒月抹了把汗,“继续。”
她想起前世在冷宫,有次被几个太监欺负,她连还手之力都没有。那时她就想,如果会点功夫就好了,至少能护住自己。
这一世,她不想再那么窝囊了。
练了一个时辰,云舒月浑身像散了架。碧痕扶她回房沐浴,热水泡着才觉得活过来。
“小姐,您这是何苦呢?”碧痕一边给她按肩膀,一边心疼,“咱们待在府里,有护卫守着,不会有事。”
“碧痕,”云舒月闭着眼,“护卫能守一时,守不了一世。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这话是说给碧痕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沐浴完,她换了身干净衣裳,准备去给母亲请安。走到半路,遇见云舒兰捧着个匣子兴冲冲跑过来。
“大姐姐!你看!”
匣子里是一对白玉耳坠,雕成小兔子的形状,憨态可掬。
“哪儿来的?”
“沈大人送的!”云舒兰眼睛亮晶晶的,“他说谢谢我上次告诉他你喜欢兔子。大姐姐,沈大人好细心啊!”
云舒月拿起耳坠,触手温润,是上好的和田玉。雕工精细,兔子耳朵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他什么时候来的?”
“就刚才,在门口遇见,说了两句话就走了。”云舒兰眨眨眼,“大姐姐,你要戴上吗?”
云舒月没说话。她把耳坠放回匣子:“先收着吧。”
“哦……”云舒兰有些失望,但还是听话地抱着匣子走了。
云舒月站在原地,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
沈听澜……他到底想干什么?
–
下午,云舒翊带来了消息。
“查到了。”他灌了口茶,压低声音,“还债的是个生面孔,出手阔绰,一锭金子砸下去,连借据都烧了。但我让赌坊老板仔细回忆,说那人说话带点江南口音。”
“江南口音?”云舒月蹙眉。
“还有,”云舒翊从怀里掏出一小块布料,“这是在赌坊后巷捡到的,那人走得太急掉的。”
云舒月接过布料。靛蓝色,质地普通,但边缘绣着特殊的云纹——那是宫里绣娘特有的针法。
“宫里的东西?”她抬眼。
云舒翊点头:“我让母亲身边的嬷嬷看了,嬷嬷说,这是今年新进的宫人统一发的衣裳料子。”
云舒月攥紧了布料。
宫里的人,江南口音,替人还赌债……这线索太明显,明显得像故意留下的。
“二哥,你觉得这是真的,还是有人故布疑阵?”
云舒翊沉吟:“难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对方知道你我会查,而且不怕我们查。”
“为什么?”
“因为线索指向宫里。”云舒翊苦笑,“宫里的人,咱们能动吗?就算查到了,能怎么样?”
云舒月沉默了。
是啊,就算查出来是哪个宫的太监宫女,又能如何?宫里水深,随便一个主子都不是云家能惹得起的。
“那就……不查了?”她问。
“查,当然要查。”云舒翊眼中闪过厉色,“但得换个法子查。明面上咱们装不知道,暗地里……”
他做了个手势。
云舒月懂了他的意思。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二哥,辛苦你了。”
“说什么傻话。”云舒翊揉揉她的头,“你是我妹妹,护着你是应该的。”
兄妹俩又说了会儿话,云舒翊才离开。
云舒月独自在屋里坐了很久,直到夕阳西斜。
她走到窗边,看见对面茶楼二楼,沈听澜又坐在那儿。
这次她没躲。
她推开窗,对着那个方向,轻轻招了招手。
远处,沈听澜似乎顿了一下。片刻后,他站起身,消失在窗前。
云舒月等着。一炷香后,院子里传来轻微的落地声。
她没回头,听见脚步声走近,停在身后三步处。
“云姑娘找我?”沈听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云舒月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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