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栀双目骤然睁大:“它……它自己跑起来了。”
陈遥一手握住她的手,一手托住她的腰:“不要怕,我在。按我刚才教你的那样,目视前方,现在教你跟着马的节奏,练习打浪。”
慕云栀面露紧张的神色:“缰绳往左就是向左转,往右就是向右转是吗?”
“你学得很快。”陈遥神色柔和,声音磁哑,“马在快步跑时,会有起伏颠簸,你找到它的节奏,跟随马起伏。”
陈遥慢慢放开缰绳,手虚虚笼着她的腰。
慕云栀的安全感一下子就溜走了:“姐,哥,你先别放手,我还不会打浪呀,好马儿,你可慢点吧,当牛马还这么积极做甚呀。”
陈遥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语调轻快了几分:“好了,我现在身家性命都在你手上了,你要是学不会,那就任它狂奔到天涯吧。”
慕云栀全神贯注于马上:“你压力我?!本姑娘可不吃压力,我肯定学会。”
待跑了几圈后,慕云栀渐渐掌握要领,控马也顺畅起来:“原来骑马这般有趣!我不愧是天命不凡,如此快就学会了!”
陈遥不忘泼她冷水:“你这哪里是学会了?稍快一些便控不住马。”
慕云栀恢复了往日清脆明快的语调,打趣道:“本姑娘心胸宽广,不与你这嫉妒我天赋的小男儿一般计较。”
陈遥故意使坏,环抱住她握紧她的双手,勒住缰绳,马蹄高高扬起,慕云栀惊呼还未出声,马匹就快步跑了起来。
慕云栀回头看他,呼吸交织,咫尺相望,眼神相接,眼前是他放大的俊颜,视觉冲击太强,她又率先移开视线。
“你就不能让我装个大的吗?我要‘遥姐姐’,你还我体贴的‘遥姐姐’。”
陈遥沉默片刻,声音低沉:“为何要她,你更喜欢她?我不好吗?”
“好!当然好了,你先停下!”慕云栀已经被这马颠到不行了,哪里还有半句反驳。
陈遥总算控着马停不下来了,马儿慢悠悠低头吃草。
慕云栀缓过神后,往后转身,瞪圆杏眼,恶从胆边生,双手掐住陈遥的脸颊,使劲晃了晃。
因着慕云栀的动作,两人挨得极近,陈遥甚至能看清她的睫毛,面上依旧清冷,可泛红的耳尖却出卖了他的心绪。
他移开眼复又看着她:“慕云栀,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慕云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缩回手,陈遥冷白的脸上已经多了两抹红痕。
眼睛乱转,小心翼翼道:“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慕云栀心一横,闭上眼,把脸凑了过去:“大不了让你捏回来。”
陈遥浑身僵硬,他能闻到她发间的清香,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
一身粗布衣裙,难掩灵姿秀态,这个偶然闯进自己生命中的女孩,自己看着长大的女孩,就这样野蛮不讲理地闯进自己心里。
自己那颗冷寂的心因她失了安稳,波澜不止。
陈遥偏过头,翻身下马,仰头看着她道:“还不下来。”
慕云栀睁开眼,见人已经到地面去了,低头看了看高度,讪笑道:“太高了,我不敢。”
陈遥伸出双手:“我接着你。”
慕云栀看着陈遥的动作,格外安心,旋即一手扶住马鞍,一手伸向陈遥,陈遥接住她,抱下马背。
两人迎着山野之风,漫步走在河岸。
慕云栀背着手,倒着走:“你平日都是以女装示人,今日男装出现在众人面前无事吗?”
陈遥用余光描摹她的一举一动:“无碍,在这乡下无人识得我身份。”骤然想到县令何正那奇怪的眼神。
“自从那日发现了我的身份,你便没再多问了,不好奇我的真实身份?”
慕云栀回过身来,眉眼全然舒展:“好奇乃人之常情,我当然也会,你既未主动提及,那便是时机未到,只要你是你,我知不知道又有何妨呢?”
陈遥迎着河畔微风,难得身心放松:“你既这样说,等我哪天把你卖了,你都还在乐呵。”
“你舍不得的。”慕云栀一脸笃定,旋即又问,“裴怀定才是你的名字吗?还是编的?”
陈遥眼中浮现一丝怀念:“怀定是我父亲为我取的字。”
慕云栀学着文人读书时摇头晃脑:“怀定,怀定,好字,好字。”
陈遥忍不住轻轻按住那颗圆圆的脑袋:“可别晃了,待会儿摇匀了,让本不聪明的脑子再雪上加霜。”
慕云栀叉着腰,小幅度跺了跺脚:“小心我告你诽谤啊。”
陈遥眼中带笑,放下手,慕云栀拉住他的袖子:“‘怀定’可有什么说法吗?是想你心怀安定。”
陈遥垂眸掩去一闪而过的落寞:“或许吧,我第一次学剑,总不得要领,一次生气就扔了剑,把我娘都气走了,我爹还是笑着捡起剑,放在我手里,告诫我心要定方能成事。”
怀定怀定,后来他真的逼着自己心定了一年又一年,风雨飘摇,波澜不惊。
慕云栀第一次听他谈及过往,虽然他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她就能感觉到他的失落,心里也跟着不痛快起来。
生硬的转移话头:“我听说那日对我动手动脚,叫李丰的那个恶徒已经有人替天行道了。”说着拿眼神瞥他。
陈遥语气平淡:“有所耳闻,倒是为民除害了”
慕云栀点点头,脸上若有所思。
陈遥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你认为是我做的吗?”
慕云栀眼神闪躲:“倒有那么一点怀疑,只有一点点。”
陈遥面不改色,像是再说一个无关之人:“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可能是老天看不过去他恶行累累,随便借了某人之手罢了,别多思了。”
河边有三五个女娘在洗衣裳,棒槌起落,水花四溅,闲聊谈笑着。
陈遥看着这一幕,没由头的问道:“南浔村的人之前还怀疑你用巫蛊之术,真正帮你说话之人没两个,为何要原谅他们?还将你琢磨出来的种田之术无偿分享,你不生气吗?”
慕云栀看着河对岸一块田里还未收割的稻子,目光灼灼,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你没穷过,没饿过,没有那多切身的体会。这个世道真的不好,赋税重,别说吃好了,吃饱都是大问题。”
“我们这里稻子产量还不错,我听闻还有荒芜干旱之地,那里的人们在如此重的赋税之下要想吃饱该有多难。”
“吃不饱,贫穷的时候,要去争求的东西就变多了,人会从里到外的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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