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屏息凝神,等商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石阶尽头,又等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才敢动弹。
褚秋水松开捂着华兰泽嘴的手,手心全是汗。
华兰泽浑身发抖,脸上全是泪痕,却死死咬着嘴唇,没发出一点声音。
“走。”卫寒苍用气声说,“现在。”
三人贴着石壁,悄无声息地原路退回。
爬上石阶,穿过石门,重新呼吸到外面的空气时,褚秋水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
月明星稀,夜风微凉。
华兰泽站在月光下,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神却已经变了。失去母亲的她,此刻眼中少了点少女的稚嫩,多了些成年的坚毅。
“兰泽……”褚秋水开口,想扶住她。
“我没事。”华兰泽打断她,声音沙哑却平稳,“不用扶我。”
她自己往前走了一步,踉跄了一下,又稳住。
“我自己能走。”
褚秋水和卫寒苍对视一眼,默默跟在她身后。
一路无话。
回到华兰泽的寝宫,关上门,点上灯,三个人围坐在桌前,沉默了很久。
华兰泽坐在主位,手里攥着一块帕子,攥得指节发白。
褚秋水看看她,又看看卫寒苍,率先开口。
“现在怎么办?”
华兰泽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清明了很多。
“刚才……母皇说的那些话。”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她说,她做这些是为了我。她不想让我被预言绑住,不想让我被祭司控制。”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把我保护得太好了,我从来不知道……”
大家都安静地听着。
华兰泽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
“但是现在我知道了。”她说,“所以我不能让母皇白做这些。”
褚秋水看着她,觉得她褪去稚气,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少。
“你有什么打算?”
华兰泽沉默了一会儿,开始理清思路。
“首先,我们需要兵权。”她说,“商策现在是母皇的样子,但他没有王室的印信,调动不了军队。”
褚秋水眼睛一亮:“王城的军队由谁掌管?”
“名义上是由兵部尚书统辖,但紧急情况下,王室可以直接下令。”华兰泽看向褚秋水腰间,“之前我送给你的那个玉牌。你拿着它,可以去城北大营调兵。”
卫寒苍凑过来看了一眼:“就凭这个?不会被拒绝吗?”
“城北大营的统领是我母皇一手提拔的,对我很是熟悉。”华兰泽说,“见令如见我,有令牌在,他不敢不从。”
卫寒苍挑眉:“这么急?不从长计议?”
褚秋水摇头:“这种事情越快越好。商策刚得手,肯定需要时间适应女王的身体。我们现在动手,他还没反应过来,可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等几天,万一走漏风声,他先把军队控制了,我们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卫寒苍沉默了一瞬,点点头:“有道理。”
华兰泽看着她俩,忽然觉得心里踏实许多。
她不是孤身一人,她还有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
“那这样。”华兰泽开始分配任务,“明天一早,秋水拿着我的令牌去城北大营调兵。寒苍去城门传令,就说王城有变,让守城军士封锁所有城门,不许任何人进出。”
“你呢?”褚秋水问。
华兰泽的眼神沉了沉。
“我去上朝。”她说,“像往常一样,去给‘母皇’请安,去听那个东西坐在龙椅上发号施令。我得稳住他,不能让他起疑。”
褚秋水皱眉:“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华兰泽看着她,目光坚定,“你们在外面办事,我在里面拖着。只要我们能配合好,一定能把母皇救出来。”
褚秋水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好。”
卫寒苍在旁边幽幽地开口:“说得倒是挺热闹,可万一那个商策已经掌握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情况呢?万一他不用军队,直接用那些眼睛和耳朵监视我们呢?”
华兰泽一愣。
褚秋水想了想,说:“那也得搏一把。”
“搏?”
“搏他刚夺舍成功,还在适应期。搏我们动作够快,快到他反应过来之前就把事情办完。如果此刻束手以待,那就真成砧板鱼肉,任人宰割了。”
卫寒苍看着她,略做沉思。
“行吧。”她说,“陪你赌。”
商议完毕,华兰泽坚持让她们先回去休息。
“明天还有大事。”她说,“你们得养足精神。”
褚秋水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
“郡主。”
“嗯?”
“你母皇……会没事的。”
华兰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是今天晚上的第一个笑。
“我知道。”
回到寝殿,褚秋水关上门,长长地吐了口气。
她正准备把大剑解下来保养,一转头,看见卫寒苍正蹲在地上,往一个小包袱里塞东西。
褚秋水愣了愣。
“你在干嘛?”
卫寒苍头也不抬:“收拾东西啊。”
“又收拾东西?”
卫寒苍终于抬起头,看着她,表情有点复杂。
“秋水。”她站起身,走过来,压低声音,“华兰泽给了我自由封锁城门的权利。”
褚秋水皱眉:“我知道啊,她刚刚安排的……”
“嗯。”卫寒苍说得轻描淡写,“所以,明天一早我们就能出城。”
褚秋水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卫寒苍看着她,一字一句,“我们明天就能走。”
褚秋水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卫寒苍继续说:“你想想,这事跟我们有关系吗?我们是外乡人,这里的事本来就不该我们管。华兰泽是郡主,有她自己的责任。可我们有什么?我们什么都没有。留在这里,万一出事,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可是……”
“没有可是。”卫寒苍打断她,“秋水,你听我的。明天一早,我们拿了令牌,趁天没亮就走。等她们打完了,我们再回来。好不好?”
褚秋水看着她。
烛光下,卫寒苍的眼睛亮亮的,带着点祈求,又带着点别的什么。
那眼神,让人有点不忍心拒绝。
可是……
褚秋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寒苍,你走吧。”
卫寒苍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褚秋水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不能走。”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月光。
“我从小跟师傅练剑,师傅教我的第一件事,不是怎么握剑,而是为什么握剑。”
卫寒苍没有说话。
“他说,练剑的人,剑可以输,心不能输。遇到事就跑,那这剑练了有什么用?”
她转过身,看着卫寒苍。
“我知道这事跟我们没关系。我知道我们只是外乡人,随时可以走。我知道留在这里可能会有危险。”
卫寒苍的脸色变了又变。
“你……你就这么在乎她?”
“谁?“褚秋水顿了顿,“我留在这里,不仅是为了华兰泽”
“那是为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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