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褚秋水和卫寒苍陪着华兰泽一起去面见女王。
按照约定，她们就在门口等着华兰泽。
殿门紧闭。
褚秋水和卫寒苍并肩站在廊下，她有些担心，不知道这次会有什么结果。
“你说她能劝动吗？”褚秋水紧张兮兮地问。
卫寒苍像没骨头似的，靠在柱子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感觉难。”
话音刚落，殿内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够了！”
紧接着是华兰泽带着哭腔的声音：“母皇，您以前不是这样的！”
“朕以前什么样，轮不到你来评判！”
“我……”
“你出去！”
褚秋水还没反应过来，殿门砰地打开，华兰泽捂着脸冲了出来。
她飞快地从两人身边跑过，肩膀微微颤抖，却没发出什么声音。
褚秋水和卫寒苍对视一眼，连忙准备追上去。
华兰泽跑得极快，又熟悉宫内地形，一眨眼就在她们的视线里消失了。
幸好卫寒苍耳力极佳，寻着声音，她们跟着来到了御花园。
花园角落里，华兰泽蹲在一丛花后面，把脸埋在膝盖里。
褚秋水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卫寒苍站在旁边，难得没有阴阳怪气，只是给她递了块帕子过去。
华兰泽没接，闷闷地开口。
“我跟母皇说，征盐铁是错的，百姓过得太苦了。”她的声音发闷，“可她不听。她说这是为了国家，为了预言，为了……为了我好。”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没哭。
“母皇变化好大，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华兰泽说，“小时候她教我治国，说要爱民如子。可现在……”
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
“我出来的时候，听见她跟内侍说，要去幽溟渊。”
褚秋水一愣：“幽溟渊？”
“是禁地。”华兰泽擦了擦眼角，“除了历代女王和祭司，没人能进去。传说那里连通着苏眦的国脉，藏着历代先祖的遗命。”
卫寒苍的眼睛微微眯起。
褚秋水看了她一眼，两人目光交汇。
“进去看看？”卫寒苍用口型问。
褚秋水点头。
一个时辰后，三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王宫深处。
卫寒苍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得像踩在云上。她时不时停下来，听听动静，然后冲后面招招手。
华兰泽跟在褚秋水身边，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你确定这条路对？”她小声问。
卫寒苍回头，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华兰泽乖乖闭嘴。
七拐八绕之后，眼前出现一道石门。
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就是这儿。”华兰泽说。
卫寒苍凑上前，仔细端详那些符文，眉头渐渐皱起。
“这是……封印的符。”她说，“而且是很古老的那种。”
“能解开吗？”
卫寒苍想了想，在头上摸索一番，找到一只最细的簪子。
“试试。”
她一边将簪子轻轻刺入符文之间的缝隙，一边将耳朵贴在门上，细听里面的声音。
褚秋水此时只恨自己平时上课没有用心，书到用时方恨少，只能在这干看着，帮不上什么忙。
终于，在卫寒苍的不断尝试下，蓝光闪烁了几下，然后门无声地开了。
褚秋水是真的佩服：“你还真是什么都会。”
卫寒苍把簪子重新插回头上，微微一笑：“这毕竟是我吃饭的本事嘛。”
门后是一条幽深的石阶，向下延伸，看不见尽头。
三人对视一眼，走了进去。
石阶很长，长得像是永远走不完。
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隐隐有一股铁锈的腥味。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点光亮。
褚秋水放慢脚步，贴着石壁往前挪。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高约十丈，方圆百步。
而空间的中央，立着一座庞然大物。
那是无数铁器熔铸的巨物——形状像半颗倒悬的心脏，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孔洞。每个孔洞里都嵌着一只眼睛，或者一只耳朵。
这个钢铁巨物显然还未完成，眼睛是闭着的，耳朵是垂着的。
但它们都在微微颤动，像是活物在沉睡中呼吸。
褚秋水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收集铁的用途吗。”她喃喃道。
华兰泽捂住嘴，脸色煞白。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陛下，您看，快完工了。”
是商策。
三人连忙缩回阴影里，从缝隙中偷偷望去。
熔炉前站着两个人，商策和女王。
女王看着那些正在铸造的东西，脸上没有表情。
商策站在她身侧，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等它们全部做好，整个苏眦就再也没有秘密了。哪家在私论王室，哪家偷藏盐铁，陛下随时可以知道。整个苏眦，都在陛下一掌之中。”
女王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是为了国家？”她说。
“当然是为了国家。”商策笑得很温和，“陛下励精图治三十年，难道要让那些刁民毁了您的心血吗？
他们懂得什么？他们只知道今天有没有饭吃，明天有没有盐吃。他们永远不会明白，一个强大的国家需要什么。”
女王沉默了很久。
“可是那些百姓……”她开口。
“百姓？”商策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轻蔑，“陛下，百姓是什么？是草。春风吹又生，野火烧不尽。他们在乎的只有自己沿下的一亩三分地，谁当皇帝对他们来说都一样。今天姓华，明天姓王，他们照样种地、交税、生孩子。”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可祭司和王室不一样。我们世世代代守护着这个国家，我们才是苏眦的根基。那些百姓，不过是根基上的土灰罢了。”
女王眼神微闪，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就当是为了兰儿……”
商策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陛下，您还记得您登基那年，前任祭司是怎么说的吗？”
女王的目光微微闪动。
“他说，您是天命所归，是苏眦的希望。”商策慢慢走近她，“这三十年，您励精图治，把苏眦从一个边陲小国变成西域最强盛的国家之一。您做到了历代先王都没做到的事。”
“可是陛下，您有没有想过——这三十年，是谁在背后支持您？”
他的声音变得柔和，带着蛊惑的味道。
“是祭司。是我们世世代代守护着苏眦的秘密，是我们用预言指引着国家的方向，是我们让百姓相信您是天子。没有我们，您什么都不是。”
女王的目光变得有些恍惚：“你刚才说，那些话是前任祭司告诉你的？”
“正是。”商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放肆！”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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