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一直缠着她聊天的华兰泽,褚秋水拖着劳动了一天的身子回到寝殿。
卫寒苍早已洗漱完毕,正歪在榻上翻着一本不知从哪摸来的书。见她进来,眼皮都不抬一下:“回来了?”
“嗯。”褚秋水把大剑靠在墙边,一屁股瘫在椅子上,顺手摸起杯茶,“今天可真累。”
“累?”卫寒苍翻了一页书,语气幽幽的,“陪着郡主殿□□验民情,多有意思啊。挑水、生火、锄地,一样不落。我看你教得挺开心的嘛。”
饶是褚秋水再迟钝,也发现了对方话里有刺,转头看去。
烛光下,卫寒苍的脸隐在半明半寐的光影里,表情看不太清。
“你怎么了?”褚秋水问。
“没怎么。”卫寒苍又翻了一页书,“就是感慨,有些人平时对我爱答不理的,对别人倒是又耐心又温柔。”
褚秋水:“……我对你什么时候爱答不理了?”
“没有吗?”
“没有。”
“那今天一整天,你主动跟我说话了吗?”
褚秋水努力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没有。光顾着带华兰泽体验生活,确实有些疏忽了。
她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那不是……忙着嘛。”
“忙着教郡主挑水?”卫寒苍终于抬起头,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忙着给郡主擦汗?忙着拍郡主的肩说‘不错了’?”
褚秋水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她想解释“你要不会我也教啊”,但她总感觉这句话说出口,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
“行了行了。”她决定转移话题,“我们还是来复盘一下吧。”
“复盘什么?”
褚秋水坐直身子,正色道:“女王收集盐铁的目的,和那个奇怪的祭司。”
卫寒苍听了,稍微认真了些。
“今天华兰泽说,三十年前商策占卜出一个预言,手握盐与铁的人,将来到这个国家,终结这个王朝。”褚秋水一字一句道,“女王收集盐铁,应该是想阻止这个预言发生,阻止王朝终结在自己手里”
卫寒苍听着,慢慢放下书。
“那她这个解决方法还挺简单粗暴的,直接收走,谁也拿不到。”
“也算是物理意义上的解决了,”褚秋水说,“但我总觉得奇怪。”
“哪奇怪了。”
“华兰泽还说过,祭司是替国家承蒙天命的人,预言从不出错。真的这么简单就可以破解预言吗。”
卫寒苍想了想,回答道。
“的确,这种解决办法太过于简单了。”她说,“那个商策身上也有颇多古怪之处。身为祭司,竟然试图干涉国政,是百姓如草芥。还有他那副不变的容貌,不管怎么想,此人身上秘密颇多。”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褚秋水忽然打了个哈欠,一天的疲惫涌上来。
“行了行了,不想了。”她站起身,往床边走,“睡觉睡觉,明天再说。”
卫寒苍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不洗漱了?”
“我忘了。”
灯火摇曳下,卫寒苍坐在床边,捧着脸乖乖等着褚秋水洗完。
褚秋水洗着洗着,忽然问:“寒苍,你刚才是不是不高兴了?
卫寒苍眼神微微闪躲。
“没有。”
“真的?”
“真的。”
褚秋水不信,但她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脸洗好了,她一头栽进被子里,闭上眼睛。
卫寒苍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吹灭烛火,在她身边躺下。
黑暗中,一只手伸过来,握住她的。
“秋水。”
“嗯?”
“以后……别对别人那么好。”
褚秋水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卫寒苍看着她的侧脸,嘴角微微扬起,闭上眼睛。
翌日清晨,阳光刚爬上窗棂,华兰泽又站在了寝殿门口。
这回她轻车熟路,直接敲门。
“秋水,起了吗?”
褚秋水睁开眼,愣了愣,然后推了推身边的卫寒苍。
“起了起了。”
洗漱完毕,打开门,华兰泽已经换好了衣服——还是昨天那身寻常衣裳,只是头发梳得更利落了些,一看就是做好了干活的准备。
“今天还去村里?”褚秋水问。
华兰泽点头:“嗯。我想……多看看。”
卫寒苍从褚秋水身后探出头,看着她,语气幽幽:“郡主这么勤快?”
华兰泽看着她,微微一笑:“卫小姐要是不想去,可以留在宫里休息。”
“谁说我不想去?”卫寒苍快步走出来,挽住褚秋水的胳膊,“秋水去哪儿我去哪儿。”
华兰泽看着她的手,牙又有点痒痒。
三人出了王城,往村子走去。
但今天华兰泽没急着去昨天的村子,而是说:“我们往远处走走?”
褚秋水点头:“行。”
她们绕过昨天去过的村子,继续往王城外走。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在离王城越来越远的地方,周围的景象开始变了。
路越来越破,两旁的屋子越来越矮。有些房子甚至没有屋顶,只用茅草胡乱盖着。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偶尔看见一个,也是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华兰泽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她看着那些破败的屋子,看着那些瘦弱的村民,看着那些干裂的土地。
这一切,和她昨天看到的,有些一样,又些不一样。
“这里……”她喃喃道。
“离王城越远,越穷。”卫寒苍在旁边淡淡地说,“这是规律。”
华兰泽沉默了。
她继续往前走,发现确如卫寒苍所说。
每一个都比上一个更破,每一个都比上一个更穷。
有些村子甚至已经没人了,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
“人呢?”她问。
一个路过的老人看了她一眼,哑声道:“逃了,死了,都有。”
华兰泽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忽然想起那些书上写的——“苏眦盛世,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那些字写得那么漂亮,她见过都王城也是那么繁荣,怎么她现在走在这条路上,看到的只有破败和贫穷。
贫穷与富庶,在此刻划出一道清晰的界限。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哭声、喊声、呵斥声混在一起,由远及近。
三人对视一眼,快步上前。
村口,一群官兵正围着一户人家。
一个妇人跪在地上,死死抱着一个陶罐,哭得撕心裂肺:“大人,求求您了,这是我家最后一点盐了,孩子还小,没盐会死的……”
为首的官兵一把夺过陶罐,冷笑道:“最后一点?上个月你们也是这么说的。按律,每户每月定额上交,这是王法!”
“可我们真的没有了……”
“少废话!”官兵一脚踹开她,把陶罐递给身后的兵卒,“搜!看看还有没有私藏的!”
几个兵卒冲进屋里,翻箱倒柜,东西摔碎的声音此起彼伏。
妇人跪在地上,哭得几乎晕过去。
褚秋水的拳头握紧了。
她刚要上前,一个人影已经冲了出去。
“住手!”
华兰泽站在那群官兵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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