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斟拽着陆沉的袖子:“节帅,昨天晚上不是说要带人家去游湖吗?什么时候去?”
“我什么时候……”
顾流纨似哀怨地看了他一眼。
陆沉先是愣了一息,随即开了窍一般地痛快:“啊……我说过,我是说过!你去准备,我在这等你。”
苏浅斟:?
“你怎么还不去?”
刘银巧阴阳怪气道:“你跟她游湖,在这等什么?一会她在西园打扮好了,还要回头到南园找你。”
陆沉瞪了她一眼,看向顾流纨:“我去游湖,晚上不必等我吃饭。”
刘银巧道:“笑话,往日不游湖也没见你来。”
“我跟流纨说话,你插什么嘴?”
顾流纨心想这闹的是哪一出?
不想吵嚷,顾流纨道:“慢走不送。”
陆沉张了张嘴,这便被打发了?
苏浅斟兴致勃勃穿戴好,半个时辰后,来见陆沉。
陆沉已回到东园书房,案桌前摊着一本书,半个时辰过去了,还停在那一页。
她这是有意思还是没意思?
怎么一会儿有意思,一会儿没意思的?
陆沉本是个直爽之人,眼下猜来猜去,心里颇不是个滋味,恨不得把人抓过来审问一番才好!
正在乱想,便见苏浅斟弱柳扶风一般走了过来。
“秦叔宝。”
唤作秦叔宝的亲兵正在书架前整理文书,闻言颠颠地过来:“节帅,你叫我。”
陆沉指着越走越近地苏浅斟道:“你出去,带她去鉴湖边买些菱角莲蓬,点心衣裳,随便什么都好。不到申时不许回来;顺便帮我把门带上。”
秦叔宝不太敢相信,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带一个娘们去买菱角?”
“就是你,赶紧去!要是在她进来之前你还没跨出这个门槛,这个月的俸禄便减半。”
“……这就去!就去!”
两扇雕花门在苏浅斟迈进来之前合上了。
“节帅……节帅!”
“走吧!小娘子!咱买些菱角去。”
那边苏浅斟还在焦急乱喊,那边顾流纨却头痛起来。
这个苏浅斟在雾山都做了俘虏了,还惦记着打扮,与自己换了衣服;今日做了节帅的妾,却穿得这般日常?
从凉州到钦州再到颢京,一路烽烟,陆家军都死光了,她却能跟过来,这要不是一般的本事和决心,如何能做到?
至于她所说的姨母乃雾山人,夫家姓吴;表哥李成,在赤峰营,这些都可查;与李善曾做露水夫妻这些,她倒也不隐瞒。
顾流纨总觉得苏浅斟如影随形,像是有意接近陆沉。
陆沉虽不好骗,可女人家衣着性情上面的古怪,只怕他未必就关注。
顾流纨有心思,刘银巧尚在一边絮絮叨叨,说她这般不伤心迟早后悔时,说得她脑瓜子稀碎,干脆独自去了西园。
西园背阴,甚是荒僻冷清。苏浅斟住的厢房内也只是草草布置,不过一张床榻,一幅桌椅,几个箱笼罢了。
连个妆台都没有,一点也不像闺阁女子的住处。
顾流纨打开箱笼一看,有她几件换洗衣物,一包银子。
太随意了,倒像是在此打尖住店,住个几晚上便要走一般。
顾流纨存了心思,又走了出去。
出了西园朝右去南园,却没看见陆沉站在左边,目送她好远。
秦叔宝掐着日头,熬到了申时,才把苏浅斟带了回来。
苏浅斟左右手各一大包莲蓬,菱角,看着挺沉,面色也不太好看。
秦叔宝一见陆沉便禀:“回节帅,买过菱角了,眼下刚到申时。”
陆沉看了他一眼:“怎么跟打了一场仗似的,有那么累吗?”
“节帅你是不知道,这小娘子忒难说话,我再三申明,不到申时别想回来,她倒好,还没出府呢,便要回;哪有这样的办事的!去鉴湖买菱角莲蓬,她又不去,非要去西苑耍,西苑有什么好耍的!总之,我说东,她说西;一句话不听不说,中途还想把我给甩掉!她这是没把节帅你的吩咐放在眼里!”
陆沉听得头痛,胡乱安慰道:“好了,你下去吧。”
秦叔宝如蒙大赦,走的时候还狠狠瞪了苏浅斟一眼。
苏浅斟看了一眼陆沉,立刻委屈起来:“节帅……”
陆沉面无表情:“湖也游了,还有何事?”
“节帅明明知道,浅斟不是想吃菱角。”
陆沉从她手里接过包裹:“既不喜欢,给我好了。”
“节帅……!”
陆沉头也不回便走了。
苏浅斟恨恨地瞧着他的背影。
南园,顾流纨和刘银巧已用了膳,此刻搬了躺椅,坐在院子里纳凉。
陆沉将菱角莲蓬放在二人中间的石桌子:“干娘,这些东西凉州没有,你尝尝鲜。”
刘银巧坐了起来,有点不敢相信:“给我的?新鲜!什么时候学会孝敬人了!”
又转头对顾流纨道:“他可从来没这样好心过。”
顾流纨拿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出去游湖不带你,几个菱角莲蓬就感动成这样?要不要啊你?”
刘银巧显然被陆沉的罕见的糖衣炮弹给轰着了:“话可不能这么说,人家好歹惦记着。再说,我也不乐意跟那个狐媚子游湖。”
顾流纨笑了笑,不说话。
陆沉伸手拿过莲蓬,将里面鲜绿的莲子一颗一颗剥下去壳,放在二人中间。
过了好久,顾流纨才拾了一个,放进嘴里。
随后,又有第二个,第三个……
反正又不要她动手,连里面的莲心都给去了。
管他是跟谁一起游湖买的。现成的不吃是傻瓜。
陆沉今日真是转了性了,剥了一个多时辰的莲子。
酉时末,顾流纨打了个哈欠:“我先去睡了。你们娘儿俩个接着聊吧。”
陆沉手上动作一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顾流纨已然转身进了屋。
刘银巧被伺候的通体舒泰,闭着眼道:“儿子,你也把那个菱角剥一些给我尝尝。”
陆沉没了心情,将手上剥了一半的莲子也扔了:“你七老八十了吗?这点事还要我来!”
刘银巧睁开眼,大大奇怪:“你刚才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了?”
“剥了一个晚上还不够,还要指使我到半夜不成?”
“不是你自己要来孝敬我的吗?这会儿怎么又怪上我?”
陆沉起身:“大晚上的你也少吃点,小心吃撑了。”
“你这小子皮痒了是吧?”
陆沉朝二楼厢房看去,正巧暖黄的烛火透了出来。
刘银巧看他那神情,很是看不上:“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我要是她,我也懒得搭理你!”
“你胡说什么呢!”
“我胡说?你跟那苏浅斟好得蜜里调油,又来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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