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听到动静从角落里钻出来的小赵,还端着碗馍吃了一半。
看到被围在中间的姜绾,忙挤开人群钻进去,护在姜绾身前:“姜娘子乃是我师傅手下做事的大夫,你们得罪大夫,是打算日后伤了病了都不想治么?”
“况且今日姜娘子立了大功,在军师大人面前可是得了好眼!”
“不怕她明日与军师告状,重责你们?”
为首几人咬紧了后槽牙,眼神愤愤不平地在小赵与姜绾的银针之间来回切换,最终还是憋着一口气作罢。
小赵扭头冲姜娘子笑道:“别怕,咱们军中行医,他们最是不敢得罪。”
他顿了顿,凑近压低了些声音,“只是疫病容易动摇军心,此刻正值与北厥谈判换粮关键时刻,军师按下消息不让宣扬出去。”
“日后他们得知真相,知晓是你救了他们狗命,指不定怎么姑奶奶前活菩萨后地感激你呢!”
姜绾笑着道了谢,继续排队。
方排到她,那伙头兵的老李却面不改色道:“没了,明日请早罢。”
姜绾扫了一眼食摊:“锅里的不是?”
老李冷笑:“我说没了就是没了,明日请早,听不懂么?”
十万人的吃食分量不是这么好拿捏的。
每日放食及至末时,总有几个排在最后的倒霉蛋要饿肚子。
他说没了,姜绾也寻不到他的把柄。
她抿了抿唇,冷脸转身便走。
“哎……那臭娘们儿你别走啊!先给老子把那什么针法解开!”
“老子三代单传,可不能绝后啊!”
“臭……小娘子!”
“小大夫!”
“小姑奶奶!”
“小活菩萨喂!”
“我羊肉馍孝敬给您还不成吗?”
*
姜绾回到伤兵营向李军医讨了碗柴胡黄芩汤。
李军医念她今日忙活不停,又感染风寒,便让她先回去休息。
姜绾也没矫情,道了谢回到妇人营房间,铺好床铺被褥倒头便睡。
肚子里饿得咕咕叫,她幽幽叹了口气,从未见过如此窝囊的穿书人。
【系统?】
她尝试在脑海中唤了声。
机械声音很快回应:【宿主,我在。】
姜绾:【看看时间。】
系统:【死亡倒计时2日6小时55分钟58秒,您今晚可以睡个好觉。】
姜绾是个知足的人,吃了药后有些嗜睡,很快闭了眼睡熟。
不知过了多久,“扣扣”的敲门声将她吵醒。
姜绾睡得有些头昏脑涨,看了一眼系统时间,还不到亥时。
没睡多久。
“姜氏,开门!是我!”门外响起崔娘子粗犷的声音。
姜绾没想到会是她,挣扎一瞬,起床去开门。
房门被拉开的瞬间,扑面而来的羊肉泡馍味道涌入鼻腔。
姜绾人还没醒神,口水先分泌出来。
崔娘子端着一碗羊肉泡馍和两个大肉包进来:“喏,小赵说你晚上没吃,营中姐妹怕你饿死了没人给她们治病,央我送来的。”
姜绾瞬间弯了眉眼,声音难得轻扬欢喜:“谢谢崔娘子!谢谢营中姐妹!为难大家心中如此惦记我,可见平日虽冷淡,心中还是爱顾我的。”
她实在饿坏了,坐下就开始吃。
“呸!谁爱顾你了?”崔娘子站在门口嫌弃地啐了她一口。
姜绾脸颊被撑得鼓鼓囊囊,口中羊肉特有的肉香被大料和胡辣调味烤得焦香。
她又喝了一大口热乎乎的汤,腹中开始回暖,人也活过来。
姜绾满足地长舒一口气,抬头却对上门口崔娘子复杂眸色,好似全然不认识她了似的。
她笑了下,抱着羊肉泡馍暖手汤碗,桌下鞋尖欢快地碰了碰:“崔娘子瞧我的眼神如此慈爱,还说不爱顾我?”
崔娘子回过神来,恢复厌恶之色,冷淡瞪她一眼,砰的一声巨响,替她关上房门。
姜绾吃饱喝足,漱了口,爬回被窝。
羊肉泡馍和胡辣的调味都有发散药效,躺在被窝中,她手脚已是暖足,身上的病气也散去不少。
外头呼啸的北风刮起尖锐的声响,屋檐下的灯笼被吹得与廊柱碰撞作响。
窄小木板床上灰扑扑的被窝里拱起一小团鼓包,轻轻浅浅的呼吸声温和又绵长,难得片刻安心。
风雪下到后半夜止住,及至卯时,竟云消雾散,星辰半露。
姜绾被脑海中电子闹钟吵醒后,穿好袄衣,利落地用绿头巾将头发盘于头顶,用簪子固定住。
拎着脸盆出来,妇人们已有早起的,正在院中井前排队打水。
姜绾一脚踩进雪地里,差点儿趔趄摔倒。
一宿过后,原本只没过脚踝的积雪竟已深至小腿。
她从屋檐底下走出来,不经意间被头顶星空吸引,几乎屏住呼吸。
这还是她两世头一遭见到雪夜下的星空。
有种独属于北境至纯至净的美感。
胸腔中有再多郁气憋闷,在这样的景致下也散去了。
姜绾洗漱完,换了雪地行走的筒靴,提着灯盏乘着晨曦雪露走到伤兵营,路上颇费了些力气。
李军医正在给伤兵派药。
楚卓也在,正侧身与身旁士卒交代着什么。
姜绾上前行礼,两人简单寒暄一番。
楚卓将旁边一队人指给她:“这是我的亲兵,今日会随你去田埂采挖药材,有事只管命令他们便是。”
姜绾笑眯眯地点头:“多谢。”
她想到什么似的,又说:“一会能烦劳军师大人派个人替我去打饭么?”
“昨儿下午打饭的老李头嫌我去得晚,不给派饭,这会我还饿得眼冒金星,怕是一会下了田,雪茫茫一片,连草药都看不清。”
楚卓脸上笑容更甚:“竟有此事?姜大夫放心,我会处理。”
姜绾这才笑眯眯地点头:“多谢。”
她没着急下地,先在营中给李军医打下手,给伤兵换了新药、处理伤口、派送汤剂。
天边恰已拂晓,金辉悄然洒遍十万军营帐篷。
向阳处的帐篷金辉熠熠,灿若明辉。
背阴面的帐篷折射着雪地的阴冷幽蓝,形成鲜明对比。
远处伙头营约莫已经做好朝食,缭绕白雾在阳光下蒸腾起来。
姜绾忙活完,从营帐出来时瞧见的便是这番景象。
她仰头动动鼻尖闻了闻,空气中除了清苦的药味,还能闻到干燥温暖的烧木头味和隐隐的肉香,混合在干冷凛冽的清晨寒风里,别有一番滋味。
至此,她才真正对这个世界开始的新生活有了些实感。
姜绾心情极好,掂了掂脚尖,用脑袋去够尚未垂落的朝阳光芒。
上半张脸连带着发丝都被镀上一层金色,本就极浅的眸色越发澄澈莹亮,她惬意地眯起眼眸。
突然,黑沉鸦色卷着阴森冷意挡住了她面前朝阳。
姜绾眯着的眸子颤了颤,望向面前如同将倾巍峨雪山般高大的男人。
他正带兵巡营,身后跟着一列黑色盔甲精兵。
铁头在狼群队伍最前边,显得格外神气威风。
姜绾站的位置恰好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她唇角笑意微僵,复又扬起,大方坦然地后退几步让开道,行了礼:“兄长!”
陆凛收回视线,面无表情离开。
铁头巴巴地跟在主人后面,见了姜绾,鼻子故意打了个喷嚏,而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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