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的风已褪尽深冬的刺骨,带着早春的温暖,漫过京郊的土路。
南重锦坐在雍芷荇的马车上,摩挲着袖中那枚黄玉令牌,令牌上的狻猊纹路被摸得光滑,冰凉的触感叫她稍稍安下心来。
昨夜的家宴,周佩音借着早春亲眷和睦的由头,端着饭碗,愣是叫丫鬟红棉给她夹了一筷子肥肉,还故作关切地说:“锦丫头,多吃点,往后嫁进温家,可是要当少夫人的,得养得壮实些。”
那肉汁滴在她的碟子里,泛着油光,南重锦下意识偏开身,胃里一阵翻腾。
没有用滞愈散的伤口,不过半月,胳膊竟已消了肿。那周佩音也是个记仇不死心的,精神头才好没几天,拖着条断臂,竟又想着给她找事。
“温家可是高门大族,子昂又是长子嫡孙,长得一表人才,你嫁过去便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周佩音放下筷子,立时有丫鬟拿帕子给她擦嘴:“你父亲已经应了温丞相,三日后温家便上门提亲,你可别不知好歹,耽误了南家的前程。”
南重锦当时只冷着脸没应声,手指却攥得发紧。那温子昂奸杀妇人的事传遍京城,周佩音怎会不知?
无非是想借着她的婚事,攀附温成业,巩固自己在南府的地位。
“阿锦,别气了。”
雍芷荇坐在对面,手里把玩着一枝刚折的腊梅,花瓣上还沾着融雪未化尽的水珠:“要不然,再给她用些滞愈散?”
南重锦没抬眼,却冷笑一声:“我还巴不得她蹦跶得再欢些,到时候跳的越高,摔得越惨。”
雍芷荇叹了口气,正想在宽慰她几句,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她下意识掀帘去看,目光却瞬间被路边一块褪色的,写着“转让”的木牌勾住。
“停一下!”
她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兴奋,不顾车外的冷风,径直跳了下去,裙摆扫过车辕,带起几片枯草。
南重锦跟着她下车,映入眼帘的是间不起眼的医馆,面积倒是不小,只不过破败得很。
墙体斑驳得露了青砖,墙根处还残留着去年贴的春联,红纸褪成浅粉,边角卷起,被风吹得簌簌作响。杂草从门缝里钻出来,枯败的茎秆上还挂着未化的雪粒,显然已经闲置许久了。
“这位置太巧了!”
雍芷荇在医馆门前来回走着,左手搭在门框上,眼底亮得惊人:“百姓刚过完年,风寒积食的病症最是常见。这里既僻静又挨着要道,正好办家大医馆!”
“前院诊病,中庭住人,后院我们住,侧院种药材,不管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都一视同仁!而且三哥说了,医馆还能当情报点!”
她转头看向南重锦,眼底闪着雀跃的光:“买医馆的银子,修缮的花销,我全包了,回头就找二哥要,我雍家不缺这点钱。”
说着又补了一句:“不光这些,往后采购药材,聘请靠谱的医工和伙计,我也都跟二哥要!他最疼我,肯定会应的!”
南重锦闻言脚步一顿,眉头轻轻蹙起:“不行。这医馆是我们俩共同的念想,没理由一直问你二哥要钱,买馆修缮也好,采购药材,聘请医工也罢,自然该一人一半才公允。”
“况且,我母亲当年留下不少遗产,金银首饰和铺面租金我一直妥善收着,应付一半开销绰绰有余,断没有让你独自承担的道理。”
说着,南重锦跟着她继续往前走,踩着未化的积雪到窗前,透过蒙尘的窗棂往里看。
里面的桌椅落满灰尘,案台上还摆着几个缺口的药罐,罐底残留着些许褐色药渣,墙角立着一个半旧的药柜,抽屉上的标签已经模糊不清。
“不行,太蹊跷了。”
南重锦眉峰微蹙,心下想了又想,拉住正要推门的雍芷荇。
“正月底二月初,正是商户返工开张的好日子,大家都盼着新年讨个好彩头,这家医馆偏要转让,未免太过反常。”
“温家眼线众多,说不定这就是他们设下的诱饵,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又是温家!”
雍芷荇的热情稍稍降温,她摩挲着下巴思索片刻:“你说得有道理,是我太心急了。可这机会实在难得,就这么放弃太可惜了。”
“不是放弃,是先查清楚。”
南重锦捏了捏袖中的令牌,目光坚定:“云昭的令牌还在我这儿,我先找他帮忙,确认医馆背景干净,再做打算也不迟。”
“又是昭殿下。”
素心在一旁小声嘟囔,手里拎着的食盒晃了晃:“为了帮他没少被人欺负,结果遇事还得求他,真不知道图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却正好被南重锦听见,耳朵微微一红:“多个人帮忙总是好的。”
南重锦故作正经,却不敢对上素心探究的目光:“他在京中明面上势力弱,但到底也蛰伏了这些年,查些琐事不算难为他。”
云昭的回信来得比预想中更快,第二日清晨便由暗卫送到了雍家别院。
那暗卫身着玄色劲装,身形利落如鬼魅,放下锦盒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只留下一句“殿下说,姑娘安心便是”。
南重锦打开锦盒,里面除了一封书信,还有一个小巧的瓷瓶,瓶身贴着浅黄的标签,上面用清隽的字迹写着“活血化瘀”四字。
信上的字迹与标签如出一辙,云昭在信中详细说明了查证结果:
这医馆原是一位姓陈的外地商人所开,陈老板在京郊经营三年,口碑颇佳,上月老父在老家病逝,急于回去奔丧,才低价转让医馆。
暗卫找到了陈老板的同乡,核实了老父病逝的消息,也确认了医馆地契齐全,并无任何温家介入的痕迹。
信的末尾,他还特意添了一句:“听闻姑娘为医馆之事奔波,脚腕旧疾恐易肿胀,此药虽非珍品,却能活血化瘀,愿能缓姑娘不适。”
素心凑过来看得真切,撇了撇嘴:“姑娘,这活血化瘀的药,您要多少荇姑娘那儿没有?”
她指着那瓷瓶:“咱们医馆是没开张,可荇姑娘的药箱里随便一翻就是上好的活血丹,比这来路不明的药不知强多少倍,可别用他的。”
南重锦握着瓷瓶,瓶身温润,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心里却暖融融的。
这些日子,她为了医馆的事来回奔走,脚腕确实时常酸胀,夜里躺在床上,总要揉上许久才能入睡,他竟连这点细节都留意到了。
“不过是一瓶药罢了。”
南重锦轻声说道,将瓷瓶小心翼翼地放进袖中:“留着备用也好,总不能事事都麻烦荇儿。”
“啊?我不麻烦啊?”
雍芷荇扭头,一脸无辜。见她神情一滞,却又噗地笑了出来:“阿锦,你这可就不厚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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