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指使你,”谢越声音骤沉,与方才判若两人,“抄我副将的家?”
“不、不不,没……”
“大敌当前,如此惑乱军心!”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拖下去,军法处置。”
“是!”
军头揪起宋伟的衣领,一步步将他向场外拖去。
“将军饶命啊,小的知罪了小的知罪了!”宋伟一张黑脸上鼻涕眼泪胡乱流,“您念在小人兄长为您抛头颅洒热血的份上,看在我宋家两百口——”
“将军。”纾延微微踌躇,还是上前。
谢越侧头看她,军头立刻停下步伐。
“将军处置军法,我本不该多言。只是此人刚刚与我定下赌约,事涉营中供马之事,至关重要。将军若此时处置了他,明眼人自然知道将军是军纪严明,秉公执法。不知道的还要说是将军偏袒私护——”
她微微顿了顿,“可否请将军等马赛之后再作处置,省得别人说我们将军府仗势欺人,趁人之危——何况,既然他族中尚有忠义之士,今日警钟一鸣,想来也该知道严加管教!”
他看她半晌,纾延心中微微忐忑,处置宋伟是势在必行,可实在不必现在就置之死地,若是引起当地土著豪强不满,轻则引起哗变,重——
谢越处事向来冷静,怎么今日反而——难道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军中内情吗?
“如此,便依夫人所言。”
良久,他终于松口。
宋伟被军头掼在地上,连连磕头:“多谢将军,多谢将军不杀之恩!”
“我是看夫人面上,才暂且绕你一命。”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夫人——”
“既然你与夫人定有赌约,”谢越道,“便立字为据,请张县令为证——”
他的目光落向后方刚刚赶来的衙役,“如果毁约,要治罪的就不是你一人了,是不是,陆师爷。”
当头里走出一个幞头书生打扮的人来,一边走一边点头哈腰,“是是是,为这点事冲撞了将军与夫人,实在是我们官府治下的疏忽。”
说到夫人时,他抬眼觑了纾延一眼,又赶忙低下。
听说是自己小舅子闹事,他才瞒住张邵明亲自前来。料想不过区区几个老弱妇孺,他只需亮一亮官府的牌子,管饱吓得他们屁滚尿流,不成想这个妇孺却是将军夫人!
“宋伟的刑可以容后再罚,其他人纵是看夫人面上,也不能放过。”
谢越的目光落到陆獾脸上,陆獾立马道:“是是是——把这些混蛋给我通通收押——”扭头指挥完,他又对谢越谄笑道:“将军放心,小的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然而谢越的亲兵却仍伫立不动,没有丝毫放人的意思。
“陆师爷两句话,就想从我手中将人带走?”
陆獾的脸白了白,笑容里多了两分恐惧:“将军的意思是——”
“按律,他们当杖八十,看夫人面上,减为二十。你们县衙既然来了人,还要劳烦本将军的人动手吗?”
此言一出,陆獾顿时汗如雨下。
“是,是,小的明白……”
他挥挥手,认命地让属下把长凳抬上来。
这些原本带来恐吓褚家的人,如今都成了给自己人执刑的“刽子手”。
杖刑声此起彼伏,谢越回身扶住褚老爹,“老人家受惊了。”
褚河满脸惶恐,原本看到宋伟等人受罚时的大快人心都淡去了。
“这、这我老头子,怎么受得起……”
“褚卫是我的属下,他的妻子是内子的挚友,褚家有事,我自然责无旁贷——若日后再有这样的事,你们尽可派人去营中,或府上报信。”
最后这句说得掷地有声,谢越的目光扫过场下,最后落到纾延脸上。
目光交汇,纾延不由一怔。
他眼中对她,似有歉意?
***
回程的马车上,谢越又将她重新打量一遭。
“真的没事?”他似是不信。
“我骗你做什么,而且你不是一直在旁边看着吗?”纾延笑道,“有事也是他们有事才是。”
那个按律杖八十是她信口胡诌的来,他却贴心的帮她圆下去——
“宵小之徒,行事阴险,”谢越声音一沉,“对这些人,要时刻防着对方反扑,一着不慎——”
他没有再说下去,纾延想起那一记黑棍——
如果没有他挡在前面,她不死,恐怕也要在床上躺个大半个月。
想到此处,不禁心有余悸。
“我知道了……还是你想得周到,让他们立字为据——不然马赛的结果出来他们却不认账,又要麻烦了。”
他神情一动,恳切道:“发生这样的事,你可以让人给我送信的。”
纾延一笑,“我也是到了褚家见了苗苗才知道到底事情始末的——何况,褚家怕给你添麻烦,我也怕我的处置有不甚妥当之处——万一破坏了你的部署,他日自可全推在我身上,不会影响你在军中的立场。”
她自认为这番考虑实在周全,谢越听了定然大为欣慰。
可谢越的眉头却愈蹙愈深,没有丝毫要舒展的迹象。
纾延心中顿时不安起来,“……是我哪里说错了吗?还是……我爹给你写信了?”
“没有!”他否认得极快,随即又道:“为什么这么问?”
“你看起来很有心事的样子——若是我什么地方处置不当,你直言便是。若是我爹给你写了责令你管教我的信,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他一向如此。”
“丞相他……经常责备你吗?”
“也还好吧,”她向后靠在车壁上,“我及笄前都住在金陵,他也没什么机会对我耳提面命。”
那就是及笄后很多了。
谢越眼中闪过心疼。
意识到是自己的沉默反让她胡思乱想了,谢越迅速道:“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只是,是我做得不够好。”
纾延微微惊讶。
“你是我的妻子,对他们不必有这么多忌惮。”谢越斩钉截铁道,“即便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我也自会为你周全,而不是将一切罪责都怪在你头上,将你推出来挡箭了事。”
纾延一呆。
她知道他品行端洁,是个好人,可没想过,能好到这一步……甚至,都好得像个“冤大头”了……
见她只是呆呆的看着他,一直不苟言笑的谢越却笑了。
“怎么,夫人不信我?”
“……”
“我也与夫人写个字据如何?”他笑得如灿灿斜阳。
纾延脸一烫,赶紧掀起车帘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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