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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归途

小说:

帝青

作者:

奚小寻

分类:

穿越架空

天已经快亮了。

陈君竹半眯着眼,总算在混沌之中悠悠转醒。

草原汉子们下手极狠,将捆绑的绳子勒进他的皮肉,磨得骨头生疼。他被捆成一团,像件破行李似的被人扔上马背,一路颠簸着往南走。

马跑得很快,他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已经许久没能进食了,只有靠偶尔的几口浑浊的溪水续命。

醒来时,已经身处于一片戈壁滩上。

他低头看去,深红色的礼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血污。手指还能动弹,后背则传来阵阵剧痛。

陈君竹咬紧牙关,一点一点挪到风化的岩石旁,靠着石头喘息着。

目之所及,天地苍茫。

远处沙丘连绵不绝,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红色。更远处,隐约能看见一线绿色,是红柳林和月牙泉的方向。

想到刚刚发生的一切,他重重叹了口气。

“对不起……”

可他没有时间愧疚,醒神花还紧贴着胸口,在怀中包得严严实实。他伸手摸了摸,花瓣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阵阵传来,如一道清泉般浇醒了濒临涣散的神智。

他要回去,并且要活着回去。

于是,陈君竹尝试着想要扶着岩石站起身来,腿一软,又跪倒在地。只听“砰”一声,膝盖磕在碎石上,划开一道极深的口子,瞬间鲜血喷涌。

他撑着地面喘息了许久,才再次展开了尝试。

这一次,他总算站起来了。

抬起头,太阳在东边,影子在西边。只要一直往南走就能回到大昭,回到阿青身边。

他迈开了脚步,脚上的靴子早就磨穿了底,沙石硌进皮肉,每一步都如同走在刀刃之上。

可他不能停。

停了就是死,死了就回不去,若是回不去,阿青也会死。

怀揣着他不能死的信念,陈君竹狠狠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挪着。

第一日,他只走了十里。路途上,他昏过去了三次,每次都被炽热的太阳烤醒。

空气着实燥热,嘴唇也干裂得不成样子。

“命还挺大的。”他自嘲着,想要饮水,却发现周围一片干涸,水源无迹可寻。

第二日,他遇上了一小片绿洲。此处有看上去清凉干净的泉水,还有一小片野果树。他趴在泉边喝了个饱,又摘了几个野果囫囵吞下,体力总算恢复了些。

第三日,沙暴再度降临。

这次没有巨石可供他躲避,陈君竹只得趴在沙地上,勉强用破烂的衣裳蒙住头脸,任凭黄沙将他掩埋。沙暴过后,他整个人快要被活埋,挣扎了许久才从沙堆里爬出来。

第四日,第五日,第六日……

他已经记不清走了多久,白天黑夜不断交替着,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疼痛和饥饿是最真实的。

脚上的伤口化脓了,散发出阵阵臭味。后背的刀伤也在发着炎,他浑身滚烫,像被人架在了火上炙烤。

无数次,他以为自己要死了,就这样躺在沙地上,望着满天星斗,念想着阿青的容颜。

“阿青总是冷冷的,却不自知情态那般诱人。”想着想着,就哑然失笑了起来。

“我不能死。”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一遍遍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直至数日后的黄昏,他终于看见了人烟。

只见远方土夯的台子隐隐冒着黑烟,上面飘着一面破旧的旌旗,是北疆军的烽火台!

他眼眶一热,激动得快要哭出来。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返乡之情着实难以抑制。

陈君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朝烽火台一步一步爬去。台子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快要触及之时,他眼前一黑,终于栽倒在地。

再度醒来,已身处于军帐之中。

帐内陈设简陋,仅有一榻一桌,陈君竹动了动,浑身像散了架似的疼。

“醒了?”帐门口传来了一声问候。

陈君竹转头看去,只见面容黝黑的一位将领掀开帘子,端了碗药进来,将领约莫四十来岁,留着络腮胡子,见他醒了,将药碗递到他手上。

“这位将军是?”

“王贲。”将领言简意赅,“北疆守将,顾观复将军的旧部。”

顾观复之名,如雷贯耳。既然是顾将军的部下,定然是忠信正直之人。

他挣扎着要坐起来行礼感谢,被王贲径直按住了。

“别动。你身上七处伤口,三处化脓,再乱动,神仙也救不了你。”

陈君竹这才端起药碗,药很苦,看上去黑乎乎的,他仰头一口喝干。

“多谢将军救命之恩。”他将药碗放置于桌上。

“不必谢我。”王贲在榻边坐下,坦诚道,“我救你,是因为你身上带着醒神花。此物乃北戎狼神山的圣物,寻常人根本拿不到,想必你定然是有要紧之事,更是因为王某依稀有些印象,数年前曾见你和某位殿下来过这北疆。”

陈君竹心头突突跳着:“将军想说什么?”

王贲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是否有监听者,这才转身低声说道:“顾将军死后,北疆军心涣散,靖和帝派来的监军处处掣肘,将士们饿着肚子守城,京中权贵们却夜夜笙歌。这样的朝廷,根本就不值得你我效忠啊!”

“所以当我听说,太子殿下可能还活着时,我就知道机会来了。”

“王将军……”陈君竹欲言又止。

“不必多说。”王贲摇了摇头,“我王贲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我只认一个理!谁心里装着百姓,装着江山社稷,我就效忠谁。顾将军当年是如此,太子殿下当年也是如此。至于现在的皇帝,哼!”

他冷笑一声,没有说下去。

“依照将军的说法,是想投奔澜太子?”

“若是澜太子仍旧心念着我大昭黎民,北疆三万将士,便随时待命。只要殿下一声令下,我等愿为殿下清君侧,正朝纲。”

“就盼公子你,偷偷转告给澜太子了。”

是了,忠臣良将还在期盼着明主,如同困兽渴望着破笼。

“将军不怕押错注吗?”他轻声问。

“怕。”王贲坦然道,“可若继续跟着李牧之,北疆迟早要丢,大昭迟早要亡。与其等死,不如赌一把。赌太子殿下还是当年心系苍生的澜太子,还能将我大昭社稷死马当做活马医。”

陈君竹沉默了,他认识李澜这么多年,见他待人接物无数,深知他品性高洁。

也许,真的能赌赢?

“好。”他缓缓点头,“我回去后,一定将您的话带到。”

王贲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朴实的笑容。

“你身上的伤还需要养几日,”他说,“我这里虽简陋,但还算安全。等你能走了,我派人送你回京。”

“多谢将军。”

王贲正要离开,陈君竹轻轻叫住了他。

“将军可曾见过一个名叫乌兰的女子?她是狼神山的萨满。”

王贲转过身来,眼神复杂:“你认识她?”

“见过。”陈君竹简单地答道。

“那姑娘啊……”王贲叹了口气,“我见过一次。三年前,狼神山的大祭司带她来边关谈判,想开通一条商路。她很聪明,眼神清澈,不像一般凶狠残暴的北戎贵族。可惜啊,草原上的事,与你我都无干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北疆这边有小道消息,说是狼神山出了个大变故。大祭司死了,族长之子□□也死了。这乌兰姑娘,已经成功除掉了弑父凶手,成了狼神山的新祭司了。”

“那就好!”陈君竹总算松了口气。

果然,乌兰并非池中物。

又在王将军这处养了数日,陈君竹勉强能下地走动了。

于是乎,王贲派了两个亲兵扮作商旅,护送他回京。临行前,还不忘塞给了他一封信。

“这是顾将军当年留给我的,里面是北疆的边关布防图和将领名单。你们若是要起事,日后或许有用。”

陈君竹郑重接过,贴身收好。

回京的路比来时顺畅得多,有王贲的亲兵照应,一路驿站换马,日夜兼程,风雨无阻。七日后,昭京城的轮廓就顺利地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抵达时已是黄昏时分,夕阳将昭京城楼染成一片金黄。望着熟悉的城墙,陈君竹百感交集。

离开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他终于回来了。

“陈公子,”护送的亲兵提醒道,“进城后,我们就不能跟着您了。王将军交代,一切小心。”

陈君竹点点头:“陈某明白,请替我谢过王将军。”

马车缓缓驶入了城门,守城的士兵盘查得很严,但王贲早就打点好了,他很快便顺利通过。

街道还是那些街道,店铺还是那些店铺。暮色中,行人匆匆,车马粼粼,一切似乎都没变。

他马不停蹄地率先赶往了蘅芜书院,开门者居然是山长。

苏文衍显然被他吓了一大跳:“陈静?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陈君竹苦笑一声,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

他已经瘦得脱了形,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一身风尘仆仆,活像刚从罗刹道爬回来的。

“山长,我妻子如何了?”

苏文衍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跟我来。”

两人来到李青住的院落,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片落叶在风中打着旋儿。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咳嗽声。

陈君竹的心揪紧了,他匆匆忙忙地推开门,只见屋里很暗,燃着一盏淡淡的油灯。李青靠在床榻上,目不斜视地阅览着书籍。听见门外动静,她这才轻轻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陈君竹看见她的第一眼,心就沉到了谷底。

她也瘦了,乍眼看去颧骨凸出,眼窝深陷,嘴唇呈乌紫状,只有一双若深潭般青碧色的眼眸倔强地亮着。

李青见到他,轻轻笑了笑:“你回来了,瘦了不少啊。”

“我回来了。”

陈君竹快步走过去,在她床前跪下,颤抖着从怀中取出那个油布包:“阿青,我找到醒神花了!”

油布包甫一打开,就见醒神花赫然躺在掌心。花瓣泛着淡淡的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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