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故走了。
赫连漠并没有睡熟,这些日子他也夜不能寐,径直走到了书案前。
书案前,是一封来自父亲的密信。他将一角凑近烛火,羊皮纸边缘便卷曲焦黑起来,信上的北戎文字在火焰中逐渐消失了。
赫连史那的命令很明确:傅云使团抵达王庭三日内,他会制造些意外。若事成,则以此为借口向昭国施压;若不成,则挟持赵太后作为人质,借机控制李牧之。
父亲太过急切了,西羌战事不利,便想从昭国这边找回颜面。抉择突然,难免过于险恶。
“赫连侍卫真是好兴致啊,深夜焚信,莫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吓得他一个趔趄。
赫连漠霍然转身,手已按在刀柄上,蓄势待发。
只见贺子衿不知何时已站在门边,妆容化得素净,笑吟吟地望着他。她孤身一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潜进了使馆内院。
“柔妃娘娘夜深至此,有何贵干?”
贺子衿缓步走进来,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案间残留的纸屑:“本宫听闻赫连侍卫在此,便想来找你聊聊天。怎么,不欢迎本宫么?”
她的昭国话说得极标准,可赫连漠还是听出了异样。言语中多有方言字眼,倒像是南边某地的腔调。
“娘娘说笑了。”赫连漠松开刀柄,做了个请的手势,“只是此处简陋,怕怠慢了娘娘。”
贺子衿径直在书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无妨,本宫这次来,是想与赫连侍卫谈一桩买卖。”
“买卖?”
“对。”贺子衿从腕间取下一物,轻轻放在案上。
此物乃一串骨珠,呈惨白色,打磨得光滑圆润。珠子上刻着极细的符文,是赫连漠看不懂的另一组文字。
“这是仿造我贺家三百零七口人的指骨制成的。”
“当年大昭君主帝青一道圣旨,贺家灭了满门。男子斩首,女子充为官妓,孩童全部溺毙。”
她的笑意逐渐变得瘆人:“赫连侍卫想知道本宫是何人么。”
赫连漠将手重新按在了刀柄上,戒备之意更加明显了。
“本宫原名贺子衿,贺家唯一的苗子,本该死在贺家覆灭的那日,我与妹妹是唯二的幸存者,藏匿于暗处才苟且偷生。可我活得不甘心,凭什么他李氏皇族高高在上,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我贺家世代忠良,却落得如此下场?”
她的声音渐渐拔高,带着刻骨的恨意:“所以我学了贺家秘传的《幽契秘典》中的全部,夺舍了自己的亲妹妹,占了她的身子,用她的脸和身份,进了这吃人的皇宫。”
“本宫想要这李氏皇族血债血偿,帝青也好,李牧之也罢,所有姓李的,害过我贺家的人,全部去死!”
赫连漠徒然一惊,但面上却没什么表示。
最终,他缓缓松开了刀柄,颇有诚意地问道:“娘娘告诉我这些,想要得到什么?或是说,想和我交换些什么?”
“合作。”
贺子衿倾身向前,笑意堪称张狂:“你要大昭乱,我要李氏死。我们的目标一致,为何不能联手呢。”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今夜的发现,本宫就可以置你于死地。”
贺子衿指了指地上的纸灰:“本宫猜啊,你父亲要你对使团动手,必要时挟持太后。可单凭你们姐弟二人的力量,压根就不够!李牧之虽昏聩,这昭京内的御林军却不是吃素的。赵太后更是个老狐狸,你以为她真会被你轻易拿捏?”
“但若加上本宫——”
“本宫深得李牧之宠信,还能在宫中自由行走,接触到皇帝的饮食起居……你要成的事儿,会不会容易些呢?”
赫连漠发现她的眼眸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火焰炽热到足以烧毁一切,包括她自己在内。
“你同我妹妹也说过么?明月她,也知道你的计划吗?”
贺子衿的笑容淡了些:“她啊?哼,她心软了。”
“你当真是看不出来啊,她近日可是和程晚凝,淮燕那些人走得近了,真把她们当姐妹了。本宫觉得你这阿姐,还真成不了大事。”
此言一出,赫连漠的确想起姐姐近来种种反常,总是同后宫诸院女子们频频交好。
她确实变了。
贺子衿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所以,赫连侍卫,要合作吗?事成之后,你要你的疆土,我要我的复仇。各取所需,如何呢。”
他们有所不知,门外廊下的阴影里,温故死死地捂住了嘴,指甲抠进掌心,掐出了血痕。
她睡不着,本想出来散散心,意外经过了赫连漠的客房,却听见了这番对话。
赫连漠要造反,柔妃夺舍了她妹妹的躯体。他们要挟持太后,要杀皇帝。
天下要乱了。
温故吓得浑身发颤,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她想听完这一番对话。
一炷香后,赫连漠终于松了口:“好。我与你合作。”
见二人快要结束对话,她慌不择路地跑了出去,快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锁好了门窗。
同一夜的昭京城内。
一座不起眼的民宅里烛火通明,屋里坐了七八个人。
有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清癯的中年文士,还有几个穿着便服的武将。
主位上坐着的,是痴傻已久的李澜。
乍一看去,他生得温润,像个寻常的教书先生。当他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时,自有了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度。
“诸位,”他缓缓开口,“深夜将大家请来,实属无奈。近来宫中清洗日甚,程尚书前日被请去长宁宫,秦老将军的辞呈被驳回,窦太师更是被软禁府中。诸如此类,想必大家都知道了。”
众人齐齐陷入了沉默,过了一刻钟,一位年约五旬的中年男子率先起身,正是户部尚书程文渊。
他朝李澜深深一揖:“殿下,臣等无能,让奸佞当道,朝纲混乱至此,实乃臣等之罪。”
李澜抬手,示意他先行坐下:“老尚书不用自责,这些年若非诸位暗中周旋,朝堂怕是早已乌烟瘴气了。今日请诸位来,只想议上一议,下一步该如何走。”
“李牧之刚愎自用,赵太后□□误国,北戎虎视眈眈,朝中更有奸佞们兴风作浪。大昭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若再不出手,我大昭的江山,怕是要毁在内忧外患之中了。”
这话说得极重,将众人皆置于了危急存亡的关头。
许久,最右席的白发老将军一拍桌子,怒喝道:“老夫忍够了!陛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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