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里,冰霜降落,人们每天清晨走出毡帐,都可以看见帐子外黑黄的土地上覆着一层浮白,仿佛是有谁往地面洒了一层白色硝粉。
天气也越来越冷了,早上的时候小河上甚至冻了一层薄冰。
野地还有一层稀薄黄草,匈奴人仍旧每天让人将牛、羊、马匹赶到山野里去放牧。
牛羊们才吃过春夏鲜嫩芬芳的青草,并不十分喜欢深秋干枯的黄草,但也没什么办法,没有一年常绿的草,过些日子下起大雪来,就更不用想了。
也只能不情不愿地啃吃黄色的荒草,一天到晚,也能勉强吃个六七分饱。
今天一大早,奴隶营的管事将一些汉人奴隶带到了部落右侧的牛羊圈,这会儿牛羊在山野,圈内空着。
人们穿着破旧单衣,站在清早的冷空气里克制不住地寒颤、打喷嚏。
匈奴人过来给汉人奴隶们分发了木叉、木铲、扫把等工具,大家拿到工具,如常看对面几个匈奴人,等待安排活。
匈奴管事说:“从今天开始,你们每天上午都要来清理牛羊圈里的粪便。”
话音落下,匈奴人就将汉人奴隶们全部推入牛羊圈。
这些人一向粗蛮暴躁,他们并不愿意和这些奴隶多相处,每次安排人干活都很急。汉人们被匈奴人急急推入各个牛羊圈里,东倒西歪,有人一不小心踩到牛屎或是羊屎,也只能自认倒霉。
几个匈奴人将汉人赶到牛羊圈里,都匆匆走掉了。
庄翎和秋站在同一个牛圈里,一人手里一把木铲,庄翎打量牛圈四周:附近一大片都是匈奴人圈养牛羊的地盘,用木栅栏分出一个又一个牛羊圈,每个牛圈能养百来头牛,每个羊圈大约也是一二百只羊的大小,牛圈里两三步就是一泡老大的牛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屎臭味。
这不是一个牛圈的味道,是附近几十几百个牛羊圈一起散发出来的味道,呛人的臭气无处不在。
其实也明白匈奴人为什么都急着走,一来是这里的牲畜粪便多得闹心,二来也是这里的气味并不好闻。
秋说:“我昨天中午被匈奴人赶到牛圈和人一起铲牛屎,太阳一上来这里的味道就更大了,我在这里待一会儿就觉得身上都是牛羊屎臭味。”
说着,她皱眉低下头去,看起来有些烦躁。秋想到伊都就要回来了,但是自己总在牛羊圈里干活,身上总是臭烘烘的,他见了会不会很不喜欢?她为这个想法有些不安。
庄翎尚且不知身旁人这些拐弯抹角的小情绪,她看过四方,说道:“那就先干活吧。”
在这里干活也是随大流,匈奴人不来催促,大家就一点一点干,将圈里的粪便铲起来,堆到圈前空地上的粪堆上去,一点一点铲,一点一点堆,好似愚公堆山。
匈奴人有几百万头牛羊,也许要不了多久,大家真能在空地上堆出一座不周山来。
庄翎一边干活,一边想着冷笑话,她以为自己会觉得好笑,或是笑一笑,其实都没有,她微微皱着眉。
算一算还有一两天那个要和秋成婚的匈奴少年就回来了。
两天时间,若说快也是快,若说慢也是煎熬。
正这般想着,就见一个穿毡袍的匈奴年轻男子饶过黄色粪堆,出现在附近牛羊圈之间的空地上,他目光在几个牛羊圈中间四处张望,眉头紧锁,脚步匆匆又沉重,面上很有些不耐,就像是有什么要紧的大事儿一般,而且这大事儿让他不耐烦。
一个匈奴人有什么事情要来满是汉人奴隶的牛羊圈来搜寻?
庄翎干活之于一直暗暗留意这个匈奴人。
只见匈奴年轻男子越走越接近庄翎和秋所在的牛圈,他看遍附近的人,最后目光落在牛圈里正在皱眉铲牛屎的秋身上。
他盯着秋上下打量两眼,走到牛圈门口,用生硬的汉话对她喊道:“秋!”
秋听见这声陌生且生硬的汉语喊自己,心下奇怪,怎么像是个不熟悉的匈奴人在叫自己?便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见到对方长相,一下子就想起这人是谁了。
和伊都认识一段时间之后,伊都曾买了一只羊让朋友昆桑一家帮忙杀好,请自己吃羊肉。秋还记得那天羊肉鲜嫩爽滑的滋味,现在想起来都是口舌生津,也记得昆桑一家人,尤其是昆桑。
伊都那天重点向秋介绍过昆桑,告诉她,昆桑是他一起长大的兄弟,两个人比亲兄弟还要亲。
伊都随和爱笑,对人贴心,有时候还会开玩笑逗人开心。但是他的朋友昆桑却总是冷着脸,看起来心情很差的样子。
也不怎么理会人,那天在他家里杀羊,昆桑一直干活,肉熟了他吃了很多,然后就一言不发地坐在一旁。
这会儿看见昆桑,秋十分意外,既意外见到昆桑本身,也意外昆桑这个时候出现。
但想也知道,这人必定伊都让这人找她,秋道:“伊都说你们一同陪伴王子去阴山行猎,要三天回来,今天不才是第二天吗?”
昆桑皱了皱眉,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他冷声说道:“我们回来了,伊都说想见你,让我来找你。”
秋正烦恼手上铲牛屎的活计又脏又累,也没法偷懒,一听见伊都回来了要见自己,她立刻撇开手里的木铲,快步向昆桑走去,欲要和昆桑一起去见伊都。
庄翎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待秋走来从自己身侧经过,她忽然叫了一声:“秋。”
秋站住脚步,侧头看向庄翎,面上露出些许为难来,不远处的昆桑更是狠狠皱紧了眉头,他看起来简直像是要动手来打站在不远处的庄翎。
庄翎看向牛圈外那个一脸暴躁的匈奴人,并不回避对方凶狠的眼神,看着对方,用流利的匈奴话说道:“要秋离开,必须经过奴隶营管事的同意。”
昆桑冷冷道:“我会和莫里说。”
秋听见两人对话愣了愣,以往每次伊都见她,或是带她出去,都会提前和管事打招呼。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只要伊都过来,直接和对方走,去哪里做什么也都听对方安排。
但是这次昆桑要带自己去见伊都,却没有提前和管事打过招呼,自己也没有多问一声,就像和伊都一起出门时候习惯的一样,直接和对方走掉,没有考虑管事。
想到管事回来可能发现她不在这里干活,一定会以为她在哪里躲懒。
昨天中午被肥壮匈奴人鞭打的伤口还没有愈合,伤痕的形状就以麻线的形状伏在外衣上,她对疼痛记忆犹新。
管事惩罚奴隶从来不比昨天的匈奴壮汉手软,想到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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