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却见冠军侯 春荞

19. 第 19 章

小说:

却见冠军侯

作者:

春荞

分类:

现代言情

她们沿着毡帐外壁一侧行走,也将要绕到毡帐门口,里面声音依旧琐碎嘈杂,在这里住了许多时日,室内什么模样可以想见,没什么值得期待的。

秋就皱起眉来,这些日子她一心盼望伊都回来娶自己,对奴隶营的一切越发看不顺眼。

走在前侧的庄翎先停住脚步,秋也紧跟着停住脚步,她望向庄翎,想问问她为什么停下来。

庄翎向后微微侧头,看着秋,顿了顿,她说道:“人是一种食谱广泛的生物,不论在哪里都能找到吃的东西,但若是想要在一个地方长久生活,也要考虑能不能适应当地的风俗人情。”

“我从前听说匈奴人不设置郡县,部落散居自治,彼此联盟,以王庭大单于为首。而胡人习俗游牧为生,终年迁徙,日常起居毡帐,吃肉咽酪,为人尚武好斗、尊强欺弱……”说着这些话时庄翎一直看着秋,夜里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见她面朝自己,却一言不发,不知是否在想什么,她还有半句话在肺腑之中,想了想,还是说道:“他们对待妻子和财产,父死子继,兄终弟及,与中原大不相同。”

秋全部听完,咬了咬唇,说道:“我从小在边关长大,毗邻匈奴,见过不少胡人,也知道匈奴人的这些风俗习惯。若是和别人在一起需要考虑这些,但嫁给伊都,倒不用担心这么多。”

“伊都他还正当年轻,总也能活过三四十年,就算是寿命短一些,活个一二十年,我也能过一二十年吃饱穿暖的好日子,总强过现在挨饿受冻。他也没有什么父亲兄弟,姐姐说的父死子继、兄终弟及,也是多虑了。”

伊都相关的事情庄翎不太清楚,如果真像秋所说,他没什么父亲兄弟,或许对秋来说也是好事。

也许早早秋就把这些都想过了,确实是她多虑。庄翎顿了顿,还是说道:“虽然吃饱饭、穿好衣裳很不容易,但很少有人会因为能吃饱穿暖而感到真正的满足,一旦衣食稍足,人往往会有更多更想得到的东西。”

“到那时候,衣服饮食将不能再满足这个人,而她更想要得到的东西,也不会像食物和衣服一样可以轻易得到。”

“如果现在将那些东西抛弃掉,以后再想要得到恐怕也不能了。”

但谁又能说得清楚到将来,秋不缺少衣服、食物的时候,想要得到的是什么东西呢?

就在现在,站在毡帐之外,秋在庄翎方话音落下之后,一直沉默。而庄翎也和秋一般静默,甚至想不到如果她和秋都留在这里,又会活到哪一天,又有怎样的将来。

个人的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渺小,小到自己抓不起来自己,自己身上所有的东西也都跟着一起变小变轻。

庄翎和秋就这样在幽凉的黑夜里静静对视,片刻后,秋说:“姐姐书读得多,道理讲得也大。”

是不是说大话,自己清楚就好,庄翎不多辩驳。

两个人也先后迈步,一起走进前面的破旧毡帐里。

而在王庭中央,穹庐内烛火渐次点亮,室内逐渐亮起来,照亮了高大辉煌的王帐,也照亮了点烛婢女颧骨上墨黑色的弯曲兽纹。

几个婢女手握一只烛台,行走之间,挨个点亮蜡烛。

这些婢女举止轻缓,步伐齐整,行走间衣物不发出多余的声音。她们是匈奴大阏氏的婢女,也是昔日从汉朝陪同公主远嫁匈奴的侍女。匈奴有规定,凡进出大单于穹庐之人,必须面上黥以墨字,当年随公主一起嫁入匈奴的女孩儿,来到匈奴后面上都有了这样一个兽纹墨字。

这么多年,当初来和亲的公主变成了王庭的阏氏,侍女还是做侍女的活,时日久了,不同地位的人们都习惯了现在的生活。

不过也是片刻,几个婢女已经在游走之间点亮了帐内全部的蜡烛,数百烛火齐齐照耀,室内亮如白昼。

只见身着华服的阏氏坐在胡床旁边,她看上去三四十岁,脸上已经有了细细的纹路,却仍然面如秋月,举止雅致,现在她微微侧着头,眉宇之间笼着一层清愁。

而床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匈奴男人,正是匈奴大单于军臣单于,他气度凶悍威严,茂盛的黑发之间夹杂着许多白发,共同披散的肩膀上,看得出来他也已经不年轻了,此时他正将随身所佩重剑搁在床头武器架上。

军臣大单于问道:“夜幕已经落下,阏氏既未安睡,为何不点烛火,而是栖身于黑暗之中?”

胡床上阏氏看了一旁正在安放重剑的大单于,见他虽然老迈,但仍然身体高大健壮,面上更添几分忧愁之色,说道:“我在想王子于单,这两天他带人去阴山围猎。他第一次离我这样遥远,这么久,我有些担心。想着这些,不知不觉到了日暮,我心绪繁愁,不曾注意到天色已暗,是以不曾叫人点亮烛火。侍女见我担忧,欲让我早些安歇,也不曾点亮蜡烛。”

“我们的孩子于单是匈奴的王子,他今年十七岁,雏鹰早晚要离开巢穴翱翔捕猎。阴山就在王庭之前,现在秋叶凋零,野兽踪迹无所隐藏。他带着弓箭和宝剑,忠心的亲卫,还有部落里勇猛的年轻人。年轻的小伙子们渴望建功立业,都会拼尽全力保护他取悦他,将来这些年轻人也会是他最忠诚的部下。阏氏你还在担心什么?”

阏氏仍然眉头紧锁,面上忧色不减。

军臣单于侧头打量阏氏,冷冷说道:“你不是担心阴山的老虎和棕熊,而是担心我的弟弟左谷蠡王伊稚邪,是不是?”

伊稚邪是大单于的亲弟弟,也是匈奴的左谷蠡王,正值壮年,威权极重,远胜十七岁的于单王子。

在匈奴,弟弟有权继承哥哥的财产和地位,左谷蠡王重权在手,阏氏不相信她对大单于的王位毫无想法,她担心对方危急于单的继承权,也担心对方会趁于单出去打猎派人暗下毒手。

但是,她不知道军臣单于是什么想法,军臣单于已经老了,到需要考虑继承人的时候了,显然,于单还是稚嫩了些,他身上有些肖似母亲的娟秀,恐怕不符合匈奴人的眼光。

而伊稚邪与军臣单于一母所生,血肉相连,政务军事,左膀右臂,二十余年默契。而匈奴人将子女视为财产,于单在亲情上恐怕也不能与左谷蠡王相比,诸多猜测阏氏并不敢直言。

听见军臣单于问起,连忙否认:“……没……都没有。”

她支支吾吾说完,低下头来。

军臣单于向阏氏走过来,他的确老了,身形虽变化不大,步伐却比年轻时候慢了许多,隐隐有些蹒跚,影子映在毡帐上,左右轻晃,像秋风中树木枯枝上的败叶。

阏氏看着年迈的丈夫走近,对儿子的所有担忧,都比不上亲眼目睹丈夫的衰老,给她带来的恐惧深刻。她眼珠晃动,隐隐生泪。

军臣单于站在阏氏侧面,一只手搭扶在她的肩膀上,说道:“你是汉朝的公主,为什么胆子如此小?”

阏氏低声说:“大单于您知道,妾是吴王刘濞的女儿,罪王之女,谋逆之后。赖先帝慈悲,念及宗室亲情,保全性命。戴罪之身,本该伏戮,这些年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