匍匐在地的白骨似乎是领袖,骷髅头落地后,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其他白骨也都愣在原地,有个体格明显偏小的骨头架子小心翼翼地捧起头颅重新按到领袖的脖间。
刺挠的骨头刮擦声响起,杨家莺亲眼看见骨头里蔓延出细小的宛如触手一样的东西,牢牢地衔接住头颅。
装反了。
领袖转了两下脖子,没转过来,气得给了骨头架子一巴掌。
“他们好像能思考。”鱼杨家莺不理解,她看向发觉这一事实同样震惊的韶一安,“没有脑子的骷髅头也能思考吗?它们用什么思考?大学里有教吗?”
韶一安的沉默震耳欲聋。
杨家莺没等到答案,悟了:“哥哥,跟我去上小学吧,你这样出去打工他们会笑话你的。”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韶一安缓慢地活动着手腕,粗长的狼牙棒抵在地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他的目光定在白骨领袖的身上,“全部砸碎,就能毁掉菩萨是吧。”
菩萨的气息很微弱,隐在浓重的腐烂味里好像随时会消失,杨家莺不太能确定祂是否藏在骨头架子里,但全部敲碎,至少能确定气息来源。
“老师说可以先假设。”杨家莺后退两步,就近又拿了一块嗡鸣不已的牌位,颠了颠重量后,抬起手,“假设菩萨在里面。”
牌位以抛物线的形式重重砸向棺材堆。
脆弱的木质板顷刻间一分为二。
空气刹那安静。
白骨大军“咔咔”缓缓转着头颅凝视着杨家莺。
杨家莺是个有礼貌的小孩,也转着眼珠一个个地对视过去。
棺材山堆里的骨头架子近乎都爬了出来,颤动不休的棺材和牌位渐渐恢复平静,漂浮在空气里的腐烂味,已经到了能够毒死人的浓度。
韶一安撕了一截袖子捂住口鼻,一步步地往白骨大军走。
感受到威胁,白骨领袖先一步发起进攻。
数不胜数的骨头架子分成两拨或跑或爬的冲向韶一安和杨家莺。
“别被弄死了。”韶一安留下话,手里的狼牙棒横扫,迎面冲来的两具白骨被砸的支离破碎,骨头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
攻击型天赋的玩家几乎都会在现实世界学各种各样的打架技巧,即使无法使用天赋,他也能跟白骨打得有来有回。
狼牙棒虽然不是一次性道具,但使物体残破不全的效果只能激发一次,用过后,就跟垃圾场里捡到的破烂狼牙棒没任何区别。
韶一安目的明确,直奔领袖白骨。
杨家莺绕着洞穴狂奔,边跑边从龛里库库拿牌位往身后砸,砸之前还会看一眼牌位上的名字,所有杨姓不认识名的统统扔掉。
不姓杨的抱怀里留着。
等到怀里出现两个牌位的时候,她有点儿反应过来了,大家都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人,为什么韶一安他们不姓杨?
她是个有问题就要问出口的小孩,争分夺秒的逃跑中,冲白骨堆里厮杀的韶一安喊道:“为什么你不姓杨,你不是永绥村的人吗?”
白骨没什么战斗能力,一砸一个散架,麻烦是碎裂的骨头会重新拼接,然后爬起再度加入战局,对于韶一安来说,这是一场根本单方面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的消耗战。
“我全名叫杨韶一安。”
“哦。”杨家莺默默地想,四个字的名字有点儿酷,她晚上回家要改五个字的名字,以后跟别人介绍自己的时候,一定很拉风。
白骨在身后就穷追不舍,发现始终追不上后,其中几具骨头架子忽然掉头从另一头包抄。
没一会儿就将杨家莺围了起来。
她一步步后退,全黑的眼珠挨个与空荡荡的骷髅眼窝对视,发现它们没什么礼貌后,悻悻然放弃。
这是第一次,有怪物不怕藏在她身体里的东西。
以前她身体崩毁,村子所有人都躲得远远的,就连阿爸阿妈也是在门外日夜不分地陪着她,怕她一个人害怕,会隔着门板一遍遍地讲睡前故事。
直到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雕刻的认不全字的两个牌位,有点儿舍不得扔,但山壁离她有点儿远,拿不到其他牌位了。
像在幼儿园时玩的老鹰抓小鸡。
她现在和小鸡差不多,四面八方的都是老鹰。
“你们想要什么?牌位吗?”包围圈一寸寸缩小,散发浓重腥臭的白骨手指近乎要抓上她的小腿,她低眸看着被打断小腿骨只能在地上爬的骷髅,认真道,“你可以写字。”
骨头架子抬起的手停了瞬,猛地攥住她的小腿。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音响起。
杨家莺看向自己的小腿,被生生折断成了一个怪异的角度,或许是身体早已崩毁大半,她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是有点儿站不太稳。
“没礼貌。”
她唇线拉成直,刚想动用天赋,后背忽然探出另一具白骨,想去抓被外套裹住的手臂,却无意间勾住裙子,“撕拉”一声,放在口袋里两个道具滚落在地上。
五光十色的小蘑菇在地面弹跳了两下,根部刚好落到泥里,瞬间扎根膨胀,眨眼间长到了杨家莺的高度。
她反应极快,用牌位砸开抓住她的白骨爪子,捡起毛毡小羊,手脚并用地爬上蘑菇伞盖。
“哥哥,蘑菇长大了。”
韶一安此时也被白骨重重包围,从杨家莺的俯视角度看,近乎要被惨白的骨头架子淹没,只能隐约看见那一头扎眼的银灰色短发,以及飞溅在白骨上的鲜红血液。
刺眼的、散发着灼热温度的血,属于人类的血。
蘑菇疯长,转眼就超过了韶一安能够攀爬上来的高度,杨家莺坐在伞盖边缘,垂眸望着下方彻底消失在白骨堆里的韶一安,惋惜道:“真可怜。”
她还没原谅他砍断另一条触手的事,所以就算是阿哥的同学,她也不会冒着身体毁掉的险去救他。
她很会算账的。
这是一件得不偿失的蠢事。
赤红的水链破开空气,直冲伞盖而来,尾端尖利的倒钩扎进伞盖内,淹没韶一安的白骨被遽然击飞,青年站在碎裂的骨头渣中央,单手握着链柄轻甩了下。
桀骜不驯的嗓音传进杨家莺的耳内:“哟,还挺会用道具。”
杨家莺抿了抿唇,没回话。
韶一安从头到尾尽是被白骨抓开的伤口,部分伤口深到见骨,衣服像件破烂的麻袋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
他收紧血链,借着力从地面跃上跃起,凌空跳上伞盖。
“怎么不说话,很失望我还活着?”
杨家莺弯起眼,露出甜甜的笑容:“莺莺是在想救你的办法,哥哥很厉害,自己就上来了呢。”
韶一安解除天赋,血液凝成的链子瞬间溃散,血花四溅,漂亮的五彩缤纷的伞盖覆上一层红,血腥味迸发。
“但凡你不是六岁,这话就显得很阴阳怪气。”他从系统仓库里取出高级止血剂,瞥了眼她被折成直角的小腿,“你这怎么回事。”
杨家莺闻言,掰了掰自己的小腿,硬生生把它掰直,但是皮肉内的骨头已经断了,就算复原也无法再长到一起。
“反正身体要重新长。”她试着站起来,“就是走路有点儿麻烦。”
韶一安看着她毫无变化的脸色,无语地扯了扯唇,人和诡怪的差距,大概是他光看就觉得快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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