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一安仰面平躺，双手搭在胸前，怀里是刻有自己名字的牌位，活人微死。
杨家莺把爬上伞盖边缘的白骨统统敲下去，探头又看了眼底下的白骨大军，之前扔下去的红线几乎都被抢完了，似乎意识到蘑菇顶端能够触碰到红线，白骨们疯狂地往上攀爬。
一具叠一具宛如摇摇欲坠的排骨。
“帮我把红线全部扯下来。”她朝一动不动的韶一安喊道，“扔到底下。”
红线距离伞盖很近，韶一安甚至不用坐起来就能触碰到红线，他先是将头顶的全部扯下来，然后起身双臂一展，轻而易举就能把线全部搂在一起。
团成球状后，往外一抛。
短短一分钟伞盖附近所有能碰到的红线都被扯完了，巨大的线网从中间掏出一个空洞，缠绕其中的白炽灯和电线摇摇欲坠地挂在洞穴角落残存的红线上。
光线在晃动中明明灭灭，无数的影子在山壁之上交织颤动，场面一时间诡谲又混乱。
大量的白骨都抢到了红线，嵌合在骨头似蜿蜒的血管，能明显看见里面有液体在流动，惨白的骸骨被染得血红。
杨家莺想起了邻居家的大叔，夜晚来临后，皮肉和血消失不见，只留下骨头架子和覆在其上的复杂血管。
和底下的情形几乎一模一样。
“轰隆。”
激烈的争斗声中忽然响起沉闷的回音，棺材堆成的小山堆开始剧烈震颤，继而是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地面裂纹从棺材底部朝四面八方蔓延。
整座棺材山轰然塌陷。
烟尘翻腾而起，漂浮于半空中久久不散。
待在伞盖上的两人看不清底下的境况，一时间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塌陷了？”韶一安拧眉道，“这底下是空的？”
杨家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在问我？”
“没有。”韶一安说，“我在问旁边的鬼。”
杨家莺：“………”
尘土散开，露出伫立在正中央的岩石柱，顶端是一尊巴掌大的佛母雕像，和佛祠里的巨大雕像不同，祂没有贴金，也没有贴银，是纯粹的石头颜色，低垂着眉眼，慈悲温和的凝视着塌陷在四周的棺材。
空气安静极了，尘埃在晃动不休的白炽灯中忽隐忽现。
绚丽多彩的蘑菇轻晃了下，遽然缩小了一寸，再晃一下，又是一寸。
韶一安提醒道：“道具要失效了。”
杨家莺目不转睛地盯着岩石柱上的雕像，被腐烂味覆盖的香火气此时直冲鼻子，比佛祠里的还要浓重，她轻喃着：“真正的菩萨，原来藏在地下，毁掉祂，永绥村就没有祭祀了。”
她说着就要从伞盖上跳下去。
韶一安连忙拽住她的手腕：“等等。”
杨家莺猛地转头，纯黑的眼珠看着他：“你要拦我？”
“……”韶一安不知道怎么解释，他们的主线任务是帮助永绥村完成祭祀，如果祭祀没有了，那主线任务要怎么推进完成？
最重要的是，这是副本。
他低眸看向非人状严重的杨家莺，副本一旦形成，内部时间陷入循环，对她来说，半个月前刚刚从幼儿园毕业，再过两个月要去镇上上小学，是正常且自然的人生轨迹，但对玩家来说，她没有下一个月。
杨家莺永远也不可能去上小学了。
永绥村从成为副本的那一刻起，就永远停留在最炎热难耐的七月。
就算这次他们能毁掉菩萨，副本结算后重置，一切又重新开始。
或许上个月，上上个月，无数个重复的上个月，她也跟其他的玩家一起毁掉过地底下真正的菩萨。
而她始终不会拥有这段记忆。
“我觉得可以再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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