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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南洲

小说:

何渡上上签

作者:

白尾腓

分类:

穿越架空

二人还未踏出府门,便看到李瑾姝迎面走来。

上次虽在主屋中打过照面,可尉朔一向对陌生女子不甚在意,因此也并不认得她,此时看见也只当没看见,只径直越过她向外走去。

可背后之人却将他叫住:“尉少主留步。”

尉朔并未回头,只不耐烦地丢下一句:“她不在府中,改日再来吧。”

见他没有停下攀谈的意思,李瑾姝面露不屑地笑了笑,眼波一转,面上便露出一副惊讶的神情:“哎呀,容容去了别院,姜公子估计也直接去了别院,他们二人大概已经见上面了,真是心有灵犀,巧的像约好了一般,看来我是白跑一趟了。”

果然,听到这话尉朔幽幽转头:“姜公子是谁?”

瑾姝讶异:“难道尉少主不知?”

看尉朔脸色愈发不善,她转而又一脸了然:“是了,那姜公子乃人中龙凤,非寻常男子可比,与容容的情分更是极为特殊的,容容未与你提及也是正常。”

尉朔下意识握紧拳头,原来在她们眼中,就连与他提及一声都是多余的,个中缘由究竟是因为褚容与和这位姜公子关系特殊,不方便让他这个“驸马”知晓,还是自己这个白白占着“驸马”名分的人本身就是可有可无的,说与不说都无关紧要。

“姜公子究竟是谁?”他死死盯着李瑾姝,面色阴沉得可怕。

见尉朔脸色不善,瑾姝只好和盘托出,不情不愿的:“好吧,告诉你便是,姜公子乃上古弘农氏后裔、现任神农谷谷主的长孙,三岁能辨五谷,八岁遍览农桑古籍,与容容更是自小相识、兴趣相投。”

纵使察泰偏安一隅,见识浅薄,神农谷的大名尉朔还是听过的,据说那里能令枯禾复生、旱地生芽。

据传闻,十五年前京城曾遭百年难遇的水灾,农田、庄稼皆被尽数淹没,数年难以恢复耕种,就在走投无路之时,神农谷出手相助,才免于易子而食的惨剧,更令大晟免于覆灭。

只是神农谷素来神秘,从不属于任何一国,也无人能够摸清其真正的位置,想要求其出山相助难如登天,察泰国主也曾三番两次诚心相求,可每次都石沉大海,无一次收到回信。

这位姜公子作为神农谷的少谷主,自然不是等闲之辈。

那女子也喜好农桑之道,与这姜公子应该很能聊得来吧。与他相处时,那女子大概会笑得很开心,不像平日里对上自己时那般厌烦。

就连尉朔自己都未发现,他心里酸得发苦。

*

“公主,你猜谁来了!”丰禾激动地跑过来。

“尉朔?”这个名字脱口而出时,容与自己都感到诧异,好端端的她怎么又想起那个扫兴之人?

“不是。”

听到这个回答,容与隐隐有些失落,就连她自己都未意识到。

容与作势打她:“你个小蹄子,别卖关子了,究竟是谁?”

“是姜公子!”

容与一怔,片刻后她不可置信地轻呼出声:“小洲哥哥来了!真的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满泥污的素色衣裙,有些不知所措:“他已经到门口了吗,赶快帮我找件能见客的衣裙。”

可还未等她话音落下,不远处已经传来一个清隽的男声。

“容与,经年未见,别来可好?”

她抬头望去,只见来人逆着日光,周身像是镀了一层金边,他身形颀长挺拔,却不显得凌厉,自有一股温润的清隽,即使只着一身粗布短褐,仍掩不住翩翩君子之姿。

随着一双布鞋向前迈进,他的面容轮廓逐渐被勾勒清晰,一双眉峰清浅,鼻梁挺直却不显锋利,唇线温雅,浑身上下并无任何装饰,却别有一番本真的贵气。

姜南洲一步步向她走来,一如垂髫之年初见。

“小洲哥哥,别来无恙。”容与用力扯起嘴角,却鼻尖一酸,一滴晶莹的清泪比笑意先至。

姜南洲抬手想拭去她如雨的泪痕,可抬手的一刹那还是克制住了,只转头示意一旁的丰禾递上锦帕。

“怎么哭了,看来是不愿见我了,枉我还特意备了礼物,看来只能带回去了。”

他佯装要走,逗得容与“扑哧”一声破涕为笑:“小洲哥哥,你又逗我。”

她佯装生气,叉着腰伸出一只手:“让我看看你备了什么礼物,若是不得我欢喜,我可是不依的。”

姜南洲早料到她如此反应,低头轻笑一声,从背后的背篓里取出早已备好的小包裹交给她。

容与仔细摸了摸,这好像是一本册子,打开一看,果然是一本厚厚的手札,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姜南洲的字迹。

“这是……”

男子浅笑颔首:“当初分别时许下的诺言,如今重逢自然不能食言。”

本是简单的一句话却将容与拉回三年前分别之时。

三年前容与被诬陷虐杀流民,被千夫所指。周围阿谀奉承、众星捧月之人皆在一夜间散尽,原来,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竟是这般滋味。

那段日子容与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但凡有人有意无意看过来,或者窃窃私语些什么,她便会疑神疑鬼,觉得他们都在对自己指指点点。

还好,身边还有姜南洲与瑾姝二人陪着她,才让她不至于彻底绝望,一了百了。

可就在那个众叛亲离的关头,神农谷谷主却急信命令姜南洲速归。

容与曾含泪问他:“神农谷究竟出了何事?”

姜南洲愧疚地低下头去,闭口不言。

容与了然,神农谷之事从不为外人道也,她懂,她一向惯于体谅,所以她懂事地再也没有问过。

她试探着问他:“能不走吗?”好像悬崖峭壁之上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姜南洲红了眼眶,却僵直着脖子,想点头而不能。神农谷的使命在身,又怎能随心而为?

神农谷担负天下苍生的重任,谷主急信定是有避讳不可说的急事等待姜南洲解决,而相识多年,姜南洲的脾性容与更是十分了解,在看到他眼底的那丝愧疚时,容与便已经明白:他已下定决心要走,留不住的。

既然已知结果,容与于是率先开口:“小洲哥哥你回去吧,我如今已经好多了,不必挂念。”

姜南洲并未拒绝,只是轻轻点头,临走前他承诺:“我会将分别这些时日的农事心得细细记下,待重逢之日将它赠予你。”

他的一点一滴都记录在册,容与看了便可知晓他这三年的一切所思所想,就如同他们日日交谈,从未分开一般。

姜南洲走后,瑾姝也被长公主禁足在家,不准与她来往。

那些时日,容与不敢和任何人来往,只能窝在别院那棵琵琶树下独自发呆,这是她与姜南洲、瑾姝三人一起种下的,小树一寸寸长高,姜南洲也离去得愈来愈久。

后来小树已亭亭如盖,姜南洲还是没有回来,她也逼着自己忙碌起来,渐渐不再期待。

可如今,他回来了,带着分别时的约定。

容与捧着手中的手札,她本该欣喜的,可三年前日思夜想的礼物,如今拿在手中却也只如平常书册一般轻重。

她努力扬起却未达眼底的笑意落在姜南洲眼中,他心里一紧,一贯沉稳的语气显得无比慌乱。

“祖父允我出谷时,我就想着一定要快些赶到京城,是以昼夜不敢停歇,”说到这,他面色复杂地一顿,再开口已掺杂了些难言的苦涩,“可惜半路传来你成亲的消息,这礼物便当作是……你们的新婚贺礼吧。”

看容与垂首不言,姜南洲踟蹰许久还是忍不住问道:“这些时日,驸马待你可好?”

“咱们不提他!”听到这个名字,容与本平静舒展的五官骤然别扭起来,反而比方才的端庄沉静显得灵动了许多。

她心里还在暗暗恼恨着那个木头,自己赌气离开,难道那个木头就不知道主动跟过来吗?

察觉她突然起伏的情绪,姜南洲眼底一暗。

自小相识,容与的脾气他再熟悉不过了,即使常常在人前显露出骄傲之态,可这又何尝不是她心底敏感细腻之处的刻意掩饰。

即使有所不满,她都会十分懂事地隐忍不说,甚至连真实的情绪也会悄悄藏好,自己消化,然后展露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反过来宽慰他人。

而对于这个被迫绑在一起的小质子,她却再不掩饰任何喜怒哀乐,真实得几乎不像她了。

而她此时这般毫不掩饰的厌恶难道是真的厌恶吗?即使是真的,她愿真真实实地表露出这份厌恶,那个人在他心里也已经有所不同了。

两人交谈间,瑾姝急匆匆赶到:“小洲哥哥,一听到你进城的消息我就赶紧去容容府上想要告诉她,没想到你们已经在别院碰面了,可真是……心有灵犀。”

她说着,还一边挤眉弄眼。

姜南洲轻笑一声:“许久不见,瑾姝还是如此顽皮。方才看到那边的新苗长得正好,我先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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