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错就改一向是尉朔的好品格,可惜等他翌日亲自到别院想将容与接回时,却听小厮告知公主刚刚回城去了。
而容与此刻正坐在前往皇宫的马车上,贵妃一早匆匆宣她进宫,虽尚不知所为何事,可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她刚踏进柔仪宫的殿门,一只杯盏就飞了过来。
“你还敢来见本宫!”
容与镇定绕过满地碎片,淡淡回道:“原就是您召儿臣过来的,若您不想见儿臣,那儿臣即刻退下。”
贵妃气急:“你倒是长本事了。”
她素来如此,只是母妃从不曾在意罢了,母妃的眼睛永远只会落在哥哥身上。
见她垂着头不说话,贵妃火气更盛:“若不是太子,本宫还不知晓你竟有这等本事。”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而“太子”二字一出,容与便已了然,定是她与太子合作之事传到贵妃耳中,今日特意兴师问罪。
“有旱稻这种好东西你竟然从未告诉过本宫或是你哥哥,而一心为外人谋划。”
对于张贵妃的反应,容与其实并不奇怪,甚至早已心寒到麻木,如今只觉得好笑。
连褚炆宗这个所谓的“外人”都知晓的事情,自己的亲生母亲和哥哥却从未在意过,这究竟怪谁。
也不顾容与的反应,贵妃只自顾自说着:“上次和你说的事你考虑的如何了?”
容与心里更寒,她口中的事莫非是指与北乌联姻?
原以为贵妃只是一时冲动,半月过去也该冷静下来了,可看她此刻的神情好像并非一时兴起。
“儿臣与驸马感情甚笃,就不劳母妃费心了。”
张贵妃不屑地冷哼一声,显然早已看破容与的谎言:“本宫原也不想逼你,但你与太子合作,弃你的亲兄长于不顾,实在太令本宫失望了,你既如此绝情,那也莫怪本宫心狠。”
二人再一次不欢而散,等容与离开后,一个人影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他径直走到贵妃最爱的躺椅上坐下,眼中满是玩味:“贵妃娘娘,看来清阳公主并不听你的话呀。”
此人正是北乌质子塞音!
贵妃虽心中不悦,可还是竭力扬起一抹亲和的笑意:“公子想多了,她是本宫所生,即使有些反叛也只是嘴上说说罢了,蚍蜉终究是撼不动大树的。”
“什么蚍蜉大树的,贵国无用的名堂太多,爷听不明白,不过这清阳公主确实貌美,倒是比青楼里的花魁还要带劲儿。”塞音搓着下巴,好像在回味着什么。
贵妃赔笑:“能得公子青睐是清阳的福气,那你我便说定了,只要北乌能助我儿一臂之力,清阳便是公子你的了。”
“自然,到时还要称贵妃一声岳母呢。”
送上门来的美人儿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更何况还是尉朔的女人,那就更有趣了。
他要让尉朔亲眼瞧瞧,胆敢得罪北乌究竟是什么下场!
*
回府的路上,容与的右眼一直跳,直跳得她坐立难安。
嘉穗在一旁安慰:“公主怕什么,您如今可是有正儿八经的驸马,咱们大晟可从未有过一女二嫁的先例。”
“可我与尉朔是毕竟不是真的。”她如今还是完璧之身,只要一查便会露陷。
“您与驸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将假的做成真的又有何难?”
容与却犯了难:“可那尉朔……他根本对我无意。”
就如瑾姝所说,尉朔一个已近及冠之年的男子,放在寻常贵族家中通房侍妾早就一大堆了,有了几个孩子的也是正常,他怎么可能真的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
明白却要硬装糊涂,不过是给她留点体面不便直说罢了,若她还上赶着那就是自讨没趣了。
看容与一筹莫展,嘉穗凑到她耳边:“奴婢倒有个法子,这男人呀都喜欢温柔体贴的女子,您不如投其所好。”
“凭什么,本宫堂堂大晟公主,还要屈尊讨他欢心?”
“公主您就将他当成个物件,如今他对您有用,您不妨就拿来用上一用,用完丢弃在一边又何妨。”
这话也有些道理,毕竟如今也没时间挑三拣四了。
看容与松口,嘉穗连忙道:“您看贵妃娘娘就常常亲手为皇上量体裁衣,皇上受用得紧呢。”
“你的意思是让我给尉朔做衣裳,可你也知道,我那手艺……”绣方手帕还凑合,至于做衣裳,恐怕不是领子歪了,就是袖子少了。
“裁衣哪里需要您亲自动手,绣房那么多绣女都可代劳。”
“既有人代劳,那这量体裁衣有何用处?”容与不解。
嘉穗挤眼:“裁衣有人代劳,可这量体可没有。”
量着量着,小手一摸,身子一贴,不就抱到一起了吗。
她家公主这身段,她一个女子看了都眼热,就不信血气方刚的驸马真能做那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虽然不懂嘉穗为何笑得如此诡异,不过她一向沉稳周到,容与便也没多问,只嘱咐她将库房中最好的料子取出来。
想到这么好的料子用在尉朔那种野蛮之人身上,她的胸口一抽一抽地疼。
当夜,容与将手中的软尺贴过去时,被尉朔机警避开:“你要做什么?”
辅一感受到腰间游走的痒意时,尉朔脑袋便轰一声,不知为何,几天前那个令人羞于启齿的梦霎时间涌来。
他于是自欺欺人地将容与一把推开,用不耐烦的嫌恶之色掩饰脸上异样的红晕。
被猛地一推,容与踉跄几步,面上有些委屈:“我看你的衣裳都旧了,恰好库房中有几匹好衣料,不如我亲手给你缝一件吧。”
尉朔本能地想要扶她,可一想到那柔软的触感又生生止住,面色僵硬地移开眼去,连看都不敢再看她。
“不用,衣裳这东西能蔽体足矣,没这么矫情。”他草草回答,话中不自然的生硬落在容与耳中便含了三分嘲讽,七分不屑。
容与尴尬地愣在原地,她有心奉迎,尉朔不知感激便也罢了,竟还如此羞辱,甚至连看她一眼都厌烦。
她本以为误会解开之后,二人也算冰释前嫌,越来越融洽了,原来一切都只是她一厢情愿。在尉朔眼里,自己仍是那个华而不实、矫揉做作的讨厌之人。
虽委屈至极,容与还是压下鼻尖酸楚,捧起桌上的布匹:“可这料子都取出来了。”
尉朔摇头:“就这料子,驴粪蛋子表面光,中看不中用,我翻个墙爬个树就勾烂了,不要。”
他只是实话实说,可这糙话落在容与耳中就是十足的嘲讽。
“你究竟要不要?”她也不再有方才的耐心。
“不要!”
几句话毕,容与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瑾姝说的果然没错,尉朔就是故意的,他哪里是不懂,分明是借机羞辱自己。
恐怕这人面上装的无辜,心里指不定怎么笑话呢。
“行,尉朔你听好了,从今日起本宫不想再看到你了,现在,立刻,给本宫滚回你的柴房!”
还未等尉朔反应过来,他已经被那双看似柔弱的小手推出房门。
尉朔不知所措,不是,他又做错什么了,难道因为拒绝了一套新衣?可这不正好替她省了布料,还免得她辛苦缝制,她该夸自己懂事才对呀。
嗯,肯定不是这个原因,不过纵使他想破脑袋也依旧没有任何头绪。
尉朔不免一阵失落,明明是打定主意要讨好于她,如今反而又将人惹毛了。哎,这可怎么从她身上偷师,将耕种技艺带回察泰呀。
而留在卧房中的容与心情也并没好上多少。
嘉穗劝谏道:“哎,公主,您东西都送了,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容与冷哼:“本宫为君,他为臣,本宫都赏赐他东西了,难道还要讨好于他?”
“好吧,您这话也有道理,只是……”只是眼下情况紧急,不过嘉穗还是没有说出口,事已至此,不能让公主更加烦心了。
容与深吸了口气:“好了,不管他了,反正十日后我就要启程去庆祥府了,还不知多久才会回京,这些烦心事等回京之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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