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大伯继续上班,这次不知道去了哪个城市。听说是风景好,大妈也一起去了。
三叔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只说他要去找一个朋友。
爸爸出差去了,一个月只有两封信,偶尔打个电话回来,轮到我听,也就只有几句“乖不乖”“要听爷爷奶奶话”“和小邪玩得怎么样”这些话。
他对双方对话的掌控力很强,我试了几次,终于成功抢到了话头,喊了一句:“爸爸,我想你了!”其实并没有特别想,有爷爷奶奶的感觉就很好。
奶奶听到我这么说,慈爱地摸了摸我的头。听筒对面也沉默了一会,才传来回答:“嗯,爸爸很快回来,慧慧乖。”
但直到过年前半个月,他才终于回到杭城,带回了很多小玩意儿,丰富了我的房间。
有一人一盒的巧克力,我还有一套灯芯绒的红色连衣裙,一双小皮鞋,带花边的白色袜子,还有红色的蝴蝶结头绳。
爸爸整个人意气风发的,丝毫没有半年不着家,在外奔波地沧桑感。而且不知道他在外面看到了什么,回来后不管是跟我说话,还是抱起我到处溜达,都更熟练了。
我被他抱在腿上,听他和爷爷奶奶讲特区看到的事情。
特区很厉害,爸爸说那里的建设速度很快,几周时间,海边的滩涂就能变成港口,真的有洋人——现在叫外国人,上那儿去投资。
那儿很多人做生意,很多老板,也有很多扒手。东南亚的人和我们长得很像,但是举手投足很不一样,华人就很容易混熟,但要小心机遇和风险并存。如果不是他机警,家里很有可能损失一笔巨款。
他正在做的是仓储和运输,这次去也主要是拓展这方面的路子,还是比较顺利的。毕竟比起体量庞大且神秘的十一仓,商用运输的管理还是比较简单的。
我越听越觉得爸爸很厉害,相比于用特殊方式,阴差阳错达到目的的我,又或者凭借道法神通干活的那人,爸爸只凭借自己的见识,和人打交道,判断形势,就能让钱变成更多的钱。
我如果能学到他看人的本事,哪怕只有一半,不求像他们一样变成人精,至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装小孩,但不用伪装,就像个小孩。说好听了是纯真,实际上和愚蠢没什么区别。
越来越熟悉这个身体,我的思维更加活跃,思考和行为也更契合了。
爸爸在杭城又忙活了一阵,不少伙计要过年,奖金什么的也是要发的。有天,我被带着看了半天发钱的工作,伙计们的好听话一串接着一串,都不带重样的。
在我觉得无聊的时候,爸爸忽然笑着“收拾”了一个领到钱,却早就“投敌”了的伙计。
发难很突然,对方开始刚进门时,或许是心虚的,后来就领到钱,就降低了防备。
爸爸开始时,上前去和监督算账的会计贰京说话,对方不好打断老板说话,就在旁边站着,等着说话,看到我在旁边,也讨好地在口袋里摸糖,笑眯眯地要递给我。
是话梅糖。我不喜欢。
“我不吃。”我摇头。对方有些尴尬地笑笑,却还是想把糖往我手里塞。
爸爸那儿正说着,看到对方刚朝我伸手,突然迈了一大步,从我面前的茶几上捞起了泡茶的紫砂壶,冲着对方的面门就砸了过去——
是假动作。
但场子顿时鸦雀无声。
我觉得只剩下对方手里话梅糖糖纸摩擦的声音了。
“慧慧说,她不吃,你没听到吗?”爸爸笑着,手指摩挲着壶把手:“还是说,你觉得,可以把我吴家的话当耳旁风?”
没等这人“二爷”出什么东西,贰京立刻喊人把对方拉到后院去“检查耳朵”,对方给吓傻了,一个劲摇头,直到脚已经被拖出去了,才喊道“我是有后台的!你不能动我!!”。
爸爸还拎着那个紫砂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他就只是把壶拿起来欣赏了一下。慢慢把东西放回了茶几上,他摸了摸同样呆愣的我的头:“吓着了?”
我很久没见到这种冲击了,我做人的时候,遇到的人都很纯,善意很纯粹,恶意也摆在面上——我那藏得很深的前夫除外。
后来,都是我去吓人,人奈何不得我。
这种突然发难,的确有些突然。我不知道被拖走的人会遇到什么,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抬头对上摸我头男人的视线。
只用一秒,或许一秒不到,我确认了他眼中的评估和审视。
忽然有些心累,但我没有忘记,我现在是吴悔,他是爸爸。
哭是哭不出来的,我眨了眨眼也没憋出一滴眼泪,大约上辈子都哭干了。
“爸爸抱。”
吴二白抱起来我,是那种让我坐在他的小臂上的那种姿势,我可以搂住他的脖子。
这么近的距离,我的手动了动,想着,如果从口袋里掏出铅笔,能杀死这个男人的几率应该是九成吧?这个想法转瞬即逝,我又提醒自己,我是吴悔。
“害怕吗?”吴二白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又问。
现在不怕了,我心想。靠得足够近,能掌控对方的生命,也有了足够的安全感:“害怕,爸爸好吓人,爸爸狼外婆。”
“哈哈,那我要吃掉慧慧小绵羊!”吴二白还是笑着,一只手抱着我,一只手护着,瞪着眼睛吓唬我,完全就像一个普通的父亲。
但他并不普通。
而且他居然搞错了童话。
“是小红帽。”我往后躲,被他的哈气弄得有些痒,笑了出来,很快有人开始打圆场,吴二白也让伙计继续干活,室内很快又恢复了热闹。
“为什么不怕?”
吃完饭,爷爷问我。
他的杭州话也说了几十年,但就是和其他人不一样,带着一种说一不二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伟大领袖的语调有点像。也许不是这个原因,因为爸爸的口音和爷爷不同,但语气最像爷爷的就是爸爸。
今天发生的插曲,爷爷也知道了。他看起来已经放手不管了,但实际上吴家第二大的还是他,没有事情能瞒过他——最大的是奶奶。
“爸爸和贰京叔说悄悄话,那个叔叔撒谎骗爸爸了,是坏人。”我的确听到一些,说起来也不算有压力。
“他不是坏人。他只是觉得跟曹老板更有前途,所以闷声不吭,拿着吴家的东西,去跟人合作了。他动了你三叔说过不能动的东西,你爸也是默许的。”
爷爷的一通话,让我莫名其妙。
“我不明白。”
爷爷点头:“没关系,慧慧很聪明,记住爷爷跟你说的话就行。”
“这个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坏人,好人今天可能因为利益伤害你,坏人也有可能因为救你有好处而伸手。你要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才有可能护住你想保护的人,做成你想做的事。”
“老二说今天你没有胆怯,像我。等过阵子带你去见解家爷爷,让他好好看看。”
爷爷口中的解家爷爷,是奶奶的表哥。
奶奶早早带着我和吴邪收拾好了行李,因为今年家里决定去京城拜年。
听奶奶说,她姓解,民国的时候,是正经的大家闺秀。爷爷当年落难,逃到了杭城,在解家兄弟的引荐下,到奶奶家里躲着。这一躲,就躲出情来了。
奶奶讲起当年的时候,还颇有些调侃的意思。爷爷很配合,什么都顺着奶奶说。吴邪也很配合,问了很多问题,逗得奶奶笑个不停,爷爷虽然没有吹胡子瞪眼,那也是因为他没有留能够吹起来的胡子。
我并不太喜欢听浓情蜜意,因缘际会的故事,只默默记着一些信息。
这次去京城,就是去找那个在爷爷奶奶中间牵线搭桥的解家爷爷。
解家的人员比起吴家可复杂多了,首先解家爷爷活下来的就有几个兄弟,然后每个人还生了好几个,我听了一会儿就晕头转向了。吴邪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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