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闭眼深深吸了口气,不久前一门之隔,便是生死之别。
尹沐问安然,“姑娘可认识此人?”
安然实话实说:“他叫张三石,今日下午陪儿子来德仁堂看病,是我治的。”
士兵已经查看了尸体,又往院子里进去找有无幸存者,尹沐便在巡视院落的同时接着问安然:“那姑娘此时前来是为了询问病情?”
安然点头应答,悲痛惋惜道:“张家小哥病发突然,我怕他——”
“大人!”屋内忽然传来士兵的呼唤,打断了安然的话,只见一名士兵匆匆跑来回禀,“还有活人。”
尹沐顿了一下,看向被来那个人扶持着从屋内走出的少年,却是先问安然,“姑娘当真是来探望病人病情的?”
青年人的语气平淡,甚至音调没有什么起伏,但安然还是听出了满满的警示。他这是在给安然一个重新回答的机会。
虽然安然大晚上来探望病人确实可疑,但她也确是此意,甚至还准备了拜访的礼品,便不惧尹沐的质问,再次肯定道:“确是如此,今夜之事也是我未曾预料到的……”
尹沐点头,也不知信了几分。
张家祖孙三代六人,只有张康一名幸存者,又恰好是下午安然医治的少年,问话过后也证明了安然所言不假,今夜也确实是巧合。
对于今夜黑衣人杀人灭门之事,尹沐表示定会上报,查明真相还死者一个真相公道。
只是张康不过十六岁少年,对家里的积怨毫不了解,又在一夜失去了所有的亲人,不仅没能给尹沐提供任何有用的信息,反而还需要他帮助安置。
事情处理到子时,尹沐又问了安然的个人信息,说是以后或许还会请她协助调查。
安然如实回答,才被放回了家。
张家出事得很突然,安然猜测或许与杀害安致远的凶手有关。到底是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才要把所有知情者、参与者都赶尽杀绝?
此夜一过,安然也无法轻易离开京城,不然定会被尹沐怀疑与此事有关。
此事错综复杂,庞大的根须下也总有一条牵连着她。只是就算尹沐表明态度会彻查此事,安然也不能贸然相信,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全盘托出。
这毕竟是京城,各大世家盘根错节,王公贵族官官相护,安然只是最渺小的一个,怎么能公然向这个整体挑衅?
但她也绝不会就此作罢。
回到家里张临还没睡,依旧在院子里坐着,小师妹名朱晓,也搬个小凳子坐在跟前,红着眼睛一动不动,身边的灯笼快要燃尽,光影摇曳不定。
安然从后门进去,正好迎上了两人的目光,一时间脚步一顿,勉强挤出个笑:“怎么能都没睡?”
“打算以后怎么办?”
张临与她同时出声,又同时陷入沉默。许久的夜晚也只有月亮滑动,气氛沉闷,安然再次打破宁静,回道:“继续经营医馆,这么多年的基业不能断在我们手中。”
朱晓听了这话再也忍不住,哭着跑过来扑在安然怀里,“我和师姐一起!我们一起经营医馆!”
张临也是只冷笑一声,丢下一句,“那你还真得好好努力。”便转身离开进了房间。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再加上前世的恐惧疲惫尚未消散,安然今夜竟然睡得格外沉,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从今天起安然就要接手父亲留下的一切,也不敢多耽误,洗漱后早饭也没来得及吃又开始收拾被张临昨天砸乱的前堂,好在小师妹昨晚已经整理了大半,没费多少时间。
看着焕然一新的前堂,又不免思索起往后的经营。女儿身在现在的世道被轻视,师兄尚未出师,没有父辈的扶持,光是这个月来不景气的医馆更是门可罗雀,只怕再不做些具体的挽回措施,很快便要破产。
正愁苦之际,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段原主的记忆,安致远留给她的遗产。
只有他们父女两人知道的,安致远的所有积蓄。
现在想起安致远对此行的危险似乎也是有预料,临走前把家中所有的银票地契钱庄凭据都交给了原主,只是未曾细数有多少。
安然便即要去清算遗产,毕竟这决定着他们的医馆还能坚持多久。
进房间后熟练地拿起钥匙要打开藏在衣柜角落里的小匣子,紧闭的房门却被哐哐敲响,朱晓焦急的声音传来:“师姐,师姐你在吗?!来患者了!很严重!”
一听是很严重,安然也顾不得清算遗产,赶紧把小匣子往里一塞,跟着小师妹去了前堂。
不慎宽敞的前堂已经挤了七八人,层层围在一名平躺在地的中年男人周围,见到安然便立刻来招呼。
“丫头你师父呢?快叫大夫出来!”
也有认识她的,喊:“你爹不会还没回来吧?老杨恐怕是快不行了!”
安然从人群中挤进去问情况,“父亲不在,我也是大夫。这位伯伯是怎么了?”
安然一遍听旁边人七嘴八舌地讲,一边去查看生命体征。
这名被叫做老杨的男人躺在地上,双目紧闭口唇青紫,安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显示试探去叫了,果然没任何反应。
听见身边人说:“刚才我们挑柴走着,好好的就忽然倒下去了,怎么都叫不应。”
“好像没气了。”
安然去摸颈动脉,看胸膛起伏,果然已经没有了脉搏跳动和呼吸,便一秒不敢耽误,将人摆正开始做胸外按压,“他倒下多久了?”
“不久,”那名同伴顺势向外指了下,“正好路过,刚倒下就抬进来了!”
心脏骤停的最佳抢救时间是四分钟,按照他说的时间,还完全有抢救的机会。
“这是在做什么?小姑娘行不行,家里没其他人了吗?”
“我看这脸都发紫也不喘气了,估计是没得救了,还是赶紧回去准备后事吧。”
安然对质疑的声音置之不理,做胸外按压的同时问蹲在旁边的同伴,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等会我停下来,你就给他往嘴里吹气。”
“吹气?”男人似乎不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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